“我会去找的，但现在我们首先要面对的不是这个。”齐显安抚她的情绪。“这样吧，我来解决，若是有人问你，你就说是假的就好，其他的不要多说。”

    叶清似灵魂出窍一般点了点头，她很困惑，她的大脑一直在反复思考，为什么那个拍照片的人要这样做呢？

    叶清离开以后，沈琰问齐显：“这件事有这么严重吗？还需要大动干戈地解释。”

    “对我是没什么，可是叶清很在意，她应该不希望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。”

    沈琰听罢，想了想对他说：“我在计算机系有几个朋友，有人在管理校网，我让他帮你查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齐显答。

    调查的结果出来得比想象中快。齐显很意外地问沈琰：“真的是她，你没有搞错吧？”

    沈琰摇了摇头，“是她直接发的帖子，也没有经过他人手，所以查起来不费劲。一开始我也挺意外的，所以让我朋友又确认的一遍，确实是她。”

    齐显若有所思地低下头。傍晚的时候，他约她见面，“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对方似乎是早预料到他会找她一般，很平静地答他：“在表演协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等我吧，我过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站在窗前的夏诺合上手机，望着楼下的梧桐树发呆。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，这是她二十二年的生命里几乎没出现过的表情。她一直活得很浓烈，生气便生气，骂人，砸东西，开心便开心，大喊大叫，嘻嘻哈哈，她从来不隐忍自己的感情。

    齐显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只有夏诺在屋子里。他不想与她兜圈子，直接质问她：“帖子是你发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”她的目光自窗外转回来，看着他的脸庞。他以为她会理直气壮地回应他，但是她只是很淡地说了一个“是”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
    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，继而她眸子里的感情如潮水一般褪去，“因为你不喜欢她，所以我才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她的回答听起来并不像一个原因，或者说什么都不像，而且她的逻辑也让人匪夷所思。齐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眯起眼睛问：“你跟踪我？”

    “我跟着你，不是跟踪你。”

    隔了一会儿，他垂下眼睛。他无法对她发火，这个女生为了他已经受了很多委屈，任何人都有资格对她发火，只有他没有。他自嘲地笑了起来，然后问她：“你怎么确定我不喜欢叶清，”他重新抬头看她，映着窗外微弱光芒的眼睛，好像是撒了一把碎玻璃，“我自己都不确定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夏诺的表情，似乎是突然被人捅了一刀，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，“齐显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似乎是默认了她的猜测，立着未动。

    她脸上突然有了怒意，那怒意越烧越盛，最后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：“你真残忍！”她擦过他走向门边，齐显突然叫住她，“你已经伤害了叶清，不要再去伤害她了。”一滴眼泪滑落夏诺的脸庞，她紧了紧手指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，巨大的关门声震得一楼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夏诺在校园里走着，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，只是有路便走。风将她的脸割得生疼，但是却没有她的心疼，那滴眼泪落下之后，她才后知后觉得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抽紧。是我的心变得迟钝了，还是我在等待你望着你的漫长岁月里，将自己的心训练的迟钝了。你从来不对别的女生说喜欢，所以我才能理直气壮地干涉你。

    可是我等待到最后的结果是，你的选择里从来没有我。

    叶清给齐显打电话，“你有没有找到是谁贴的照片？”

    对面的齐显顿了一秒，回答她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叶清叹了口气，齐显试探着问她：“叶清，要不我们什么都不做了，我们恋爱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胡说八道，”她下意识地往四周望了望，生怕宋彩衣此时在附近。齐显听了她的回答，笑了一下，“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，我就是逗逗你。”

    “都这种时候了，你还敢逗我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行，我条件又不差，你刚才若是答应了，我也就顺水推舟从了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不行。”叶清答。

    齐显不再和她斗嘴，“有没有人问你照片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有，还有很多人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着我看，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，我觉得自己跟动物园的猴子似的。”齐显听了，忍不住笑出来。她又问他：“你呢？有人问你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，但我从前就有人盯着看，所以没觉得不舒服。”齐显逗她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”叶清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
    “照片里是你和我，所以总觉得对你很抱歉，”叶清忍不住白了一眼，“虽然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齐显突然沉默了，过了半晌说：“你干嘛和我道歉啊，我去忙了，不和你说了。”

    照片出来之后，叶清一直观察宋彩衣的情绪，生怕她受到照片的影响，而对她生气。但宋彩衣显示得很大方，所以叶清安下一半的心来。她的另一半心，在池羿的身上。

    这一段时间在足球队里，很多人或是关心她，或是揣着一颗八卦的心，都向她询问了照片的事情。只有两个人没开口问她，一个是池羿，另一个是冯时苑，好像是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叶清深思熟虑之后觉得齐显的话有道理，她和齐显不应该大张旗鼓地回应什么，只要她以后和齐显保持好距离，流言慢慢会消失的。但心里的另一面，她又有些舍不得齐显，她第一次遇到对她这么好的男生，就像是参天大树一般，给了她依靠。

    深夜里，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。咖啡厅里射出淡淡的橙色灯光，齐显坐在灯下，手里捏着一张相片。相片里是一个扎着双马尾，留着齐刘海的女孩子，她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镜头，脸上是乖巧又羞涩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