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时苑在饭桌上表情一直不自然，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，但叶清奇怪的是，池羿竟然并没有发觉她的异样，仍然和队长聊得火热。

    冯威抬起头来，正好和叶清的目光撞上。但他的眼睛里也没有惊慌的神色，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贾凡问她：“怎么了？”所有的人都武装的很好，反而是她显得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她回过神来，勾起嘴角笑了一下，“没什么，想事情发呆呢。”

    正在与队长说话的池羿瞥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冯时苑的手机响了，她接起，跑到房间外面去讲电话。再回来的时候，她对队长说：“我宿舍里有个女生生病了，我回去照顾她一下，你们吃吧。”她又转头，抚了抚池羿的脖颈，贴近他的耳边说：“少喝点。”

    叶清觉得被扎了眼，立即挪开目光。冯时苑又走到这边来和贾凡打招呼，“副队，我有事先走了。”贾凡点点头说：“嗯，你去忙吧。”冯时苑拍了拍叶清的肩膀，“你帮我看着点池羿，别让他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叶清只好扯出一脸笑应允，她目送冯时苑出门，一转头却和池羿望着她的目光撞上，他的眼睛凉凉的，她脸上还未收起的笑意瞬间变得尴尬起来。

    大部分人都相继喝趴了，叶清看着一桌子酒鬼，心里直嘀咕，喝酒就喝酒呗，干嘛每次都喝醉。还只剩队长清醒一些，他却突然要和叶清喝一杯，看来他也是醉了。

    叶清发现想要和喝了酒的男生沟通，简直是和隔了一条银河系沟通一样困难。她拗不过，于是喝了一杯啤酒。她放下酒杯就把他们一个个拍起来，“散场了，要在这里过夜吗，快点起来！！”

    她付了账，从饭店里出来，他们已经都站在路边了，此时被风一吹，还稍稍清醒了一些。大部分人都是回学校宿舍区，只有池羿在外面租房子，叶清说：“你们一起回去吧，都照应着，别漏了谁第二天发现冻死在路边了，我去送池羿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”队长突然说，“你一个女孩子，怎么能叫你送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这其他人都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，让谁送啊？”叶清说。

    队长拍了拍自己，“我来送。”叶清这下终于确定，队长也喝醉了。她抚了抚额头，“你送池羿，然后让我送这一堆？”她用手指了指其他人。

    队长挤了挤眼，想了想叶清说的也有道理，“那就不要送他们了，让他们自己回去。”叶清这下被队长逗笑了，“好了，我看也就你清醒一点，你要是再耍酒疯，我就要哭了。”

    队长揉了揉麻木的脸，看向叶清，他的眼睛这时亮晶晶的，和那天他送她回去时一样。他闭上眼睛笑了笑，“好吧，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叶清与队长对话的过程中，池羿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，看着他们。叶清对他摆摆手说：“池羿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完全可以说，我一个大男生没关系，不用你送，但他却什么也没表示，颇听话的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叶清走在前面，池羿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，她故意走得很慢，他就是摇得厉害，她也不去扶。路灯拉出他们两个长长的影子，影子在她的前面，他的影子就在她身边，等过了这个路灯，影子又跑到他们后面，她的影子在他的旁边。

    北风贴着地面刮过，发出如狐狸**一般的声响。她的手机突然响了，原来是齐显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在干什么，睡了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还没，”叶清答。

    他听见电话里的风声，于是问：“你还在外面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今天聚餐。”

    “吃完了吗？”他又问。

    “已经吃完了，我等一下就回去了。”她知道他担心她。

    “好吧，早点回去，不要在外面待着。到宿舍之后给我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，”叶清应允，挂断电话。她因为接电话而放慢了脚步，此时池羿已经超过她，走到前面去了。她快走了几步，追上他，在他后面一米处走着。

    他突然问：“谁打的电话？”他说话时连头也不转，摇摇晃晃的脚步也未停。他的声音在北风里听着竟然有一丝冷静。

    “哦，齐显打的。”她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吧，不用送我了。”

    叶清听了他的话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我都送到这儿了，你又说这话。“没多远了，我把你送到就走。”

    池羿听罢，也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到了他家楼下，叶清说：“你上去吧，我走了。”他点点头，对她摆了摆手。她转身走了几步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，令她没想到的是，池羿竟然坐在了单元楼门口。她无奈地又折了回去，“喂，你不能呆在这里，冻死了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她伸手推了推他，他除了粗重的呼吸声，并没有什么动静。叶清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真应该冻死你算了！”她伸手到他的上衣口袋里掏钥匙，她记得他不背背包的时候，喜欢把钥匙放在左边上衣口袋里。思及此，她忍不住自言自语：“我这大学三年都干什么了！”

    池羿突然伸出手来，搂住了她的背。她一惊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他搂在了怀里。他的力气很大，两只手臂将她抱得紧紧的。她鼻腔里都是他外套上的酒气，她有些烦躁地推了推他，没推开。她突然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，她定住不动了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隔了半晌，他没有其他动静，她再度开始挣扎，废了半天劲才从他怀抱里逃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她很气愤，真想一脚踹死他算了。她唤了他两声，他没答应。她心中愤恨，“我看你今天就是故意要整我吧！”她站着没动，脑海里已经叫嚣了无数遍“快走，把他扔这里算了！”可是腿却迈不开。

    她有些挫败地蹲下身子面对他，“我该拿你怎么办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