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手弩不错。”瑟兰迪尔夸奖道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觉得我一箭射穿吉安的时候很酷？”希亚望着瑟兰迪尔，满心欢喜，眉眼都是盈盈笑意，“不过，你欠我一个提醒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瑟兰迪尔从鼻腔哼出一个单音。

    “假如之前的一切都是对于人类的恶意有预谋的反击，那每一个随员都应该被警告过小心提防，但为什么我却毫不知情？”

    希亚尽量把口气中的诘问淡化，并状若无意的问道，“如果我杀死吉安后被乱剑刺死，你会伤心吗？会想念我吗？还是会无动于衷的忘却？”

    “这世上没有如果，只有但是。”瑟兰迪尔回答得云淡风轻，

    “看来我还是不重要啊。”希亚自嘲的一笑。重要的人会被放在臂弯里，羽翼下细细呵护，不重要的人才会被派去以身涉险。

    但是面对难以驯服的瑟大王，屡败屡战的希亚已习惯对这些小小挫折不太在意了，略微难过一下就把它抛诸于脑后。

    把生活往沉重了过不是她的风格，她是标准的享乐派，能弄点甜头，一定不去想之后的苦楚。

    所以她开始谈条件。

    “不过就算不重要，但是你也答应过给我以庇护，你这算不算有负承诺？”

    瑟兰迪尔转头望向她，脸上带着微嘲：“你是觉得我无法掌控全局？还是觉得我无法及时的把你从胡安的剑下救出？”

    大王的歪楼能力简直一流！

    希亚赶紧把话题带往自己想要的方向：“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给我补偿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瑟兰迪尔颇有兴趣的挑眉，等待着希亚开价。

    “我不介意承受你净重的压力。”希亚笑得象只狐狸，无耻的提议，“你可以用你的热情把我征服。”

    大王转过头，直接拒绝和妄想症病人交流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还是一个普通的拥抱吧：让我埋首怀中，呼吸你的气息，感受下你臂膀的有力和温暖。”希亚退求其次。

    大王嘴角微勾，送给希亚一个唾弃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好吧，就一个吻，一个抚平心伤的吻，”希亚觉得自己的要求低得不能再低了。

    瑟兰迪尔象是对这话题忍无可忍，拍拍鹿头，九鹿会意的小跑起来，把希亚和她的坐骑落在后面。

    “别跑呀！”希亚一抖缰绳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，带着试探和好奇连珠炮似的发问，“你吻过别人吗？有滚chuangdan经验吗？魔族姑娘都不希望自己的爱之初体验遇到一个生涩的对手，大王，你会不会令人失望？！”

    一路旁听的九鹿觉得希亚实在是太无下限了：王，这魔女好坏，揍她，揍她，看他把你都逼得手掌都发热了！oh，别攥我的角，大王你手劲太大，会掰断的，我跑，我跑起来还不行吗

    九鹿撒开四蹄的速度不是普通角马能比拟的，只一转眼功夫，就失了踪迹。

    “又搞砸了！”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的希亚叹了口气，松开缰绳，任坐骑慢慢踏步，将双手垫在脑后，仰望星空。

    深蓝色的夜空上，月亮是冷清的银蓝色，不是她世界惯常的蓝紫色调，虽然也很美，她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——总认为这个世界的月亮太大、太冷、弯的时候太尖锐，圆的时候又太突兀。

    就像此刻吧，这只带着许多阴影花纹的巨大银色圆盘前面，有一只什么生物飞过，居然象龙形剪影动画一样，近得触手可及，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。

    等等，龙？希亚揉揉眼：果然是龙！还是她认识的那一只——史矛革！北方黄金巨龙家族的史矛革！希亚很熟悉它飞行的姿势。

    这一下，希亚彻底从薄醉状态中清醒了，赶紧从马背上滑下来，连滚带爬的躲到路边山石形成的遮蔽中。

    “希亚？”空中的巨龙若有所感的停了下来，睁大金色眼睛四处寻瞰。

    希亚闭着眼竭力收敛自己的气息，缩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，

    史矛革在半空中巡视了一圈，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“又是错觉。”它疲倦的想，“那个狡猾的家伙不可能在这附近！”

    “等等，那里有座城堡，说不定有她的消息。”它看到了铃兰堡。

    接着又变了念头：“不，我要从这些逼真的错觉中挣脱出来！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！”

    史矛革在空中追着自己的尾巴来来回路转了好几个大圈，才终于说服自己化形仪式比较重要，重新振翅向北方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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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为什么在阴影中独坐？”

    希亚不知道自己到底躲了多久。直到瑟兰迪尔关切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

    希亚抬起头，看着去而复返的他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朵微笑：“刚才天上有龙路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恐惧？”

    瑟兰迪尔敏锐的感知到希亚的情绪，并狐疑的抓住这点线索，循着脉络，一路追寻被希亚掩藏起来的事实：“巨龙一般是独来独往的生物，只要不主动招惹，它不会注意到地上的蝼蚁。你如此的害怕巨龙是不是和巨龙有什么未了的恩仇？”

    他凑近了凝视着希亚的眼睛，温柔的命令道：“告诉我真相！”

    对着这样一双璀璨美丽的眼眸，希亚很想说实话，但是她已经不太相信他所谓的庇护。在他心中，族群的利益绝对凌驾于其它之上，一只会招来巨龙报复的魔族，想想就是被驱逐的命运。

    “真相只会令我成为弃子。”希亚悲哀的想，坚定的不开口。

    隐约猜到真相的瑟兰迪尔心中发沉，叹了口气，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，转身走入黑暗，留她一个人躲在巨石下发呆。

    那个轻柔的吻，没有什么深刻的内涵，就象是被玫瑰花瓣触碰过前额一样，除了柔滑的触感，甚至并没有多少温度，但希亚整个人都象被点亮一样，随着它而雀跃并闪亮起来。

    她从巨石下转出来，三步两步追上瑟兰迪尔：“嘿，这算是开始还是结束？”开始一段恋情，或者结束前面的恩怨？

    “开始和结束？”瑟兰迪尔摇摇头，口气微讽，“都不，这只是一个歉意的回复而已。对于没有事先提醒你不要喝不怀好意的人递来的酒，我很抱歉。没想到以狡诈著称的魔族还有这么笨的品种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，当然没工夫看他们是不是的不怀好意了！”希亚畅快的笑起来。

    见瑟兰迪尔越走越快，简直是要甩开自己的节奏，她尝试着想拉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大角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，挤到他们中间，准确的隔开了希亚那只摸向瑟兰的魔爪，恨得她抓着它的毛狠狠揪了两下。

    瑟兰迪尔状若不知情的翻身跨上九鹿，认真告诫道：“已经很晚了，野外不适宜闲逛。”

    “载我一程吧，我的马不知道跑哪去了。”希亚拉着他的袍角笑嘻嘻的请求。

    月下共乘一骑，含情脉脉，挨挨擦擦，天雷勾地火什么的不要太美好呦！想想就激动！

    瑟兰迪尔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用手打了个呼哨。

    那只不知消失了多久、希亚以为早跑丢了的角马，居然从老远的路边灌木丛里面冲了出来，精神抖擞的站在大王面前，卖力秀肌肉。

    “简直是煞风景的专家！”希亚抱怨着爬上马背，冲瑟兰迪尔的背影大声嚷嚷，“你到底要扫兴到什么时候。”

    瑟兰迪尔无声的笑了，在心里默默的回答：到我不想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这只是为以后的麻烦收点利息而已。”他告诉自己。“她还有用，不能放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