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，谁出手了？”小莲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莫妍严肃地说：“我也不太肯定，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颜如玉。如果真是她，这一仗我们没打好，就会死无葬身之地；如果打得好，就能舒舒服服地过上一段日子。”

    小莲和小芳面面相觑，不可置信地说：“是夫人？”

    莫妍点点头，附在她们耳边细说应对策略。

    快到吃饭的点了，繁华的长安街上从四面八方的铺子里陆陆续续涌出来许多人流。一时间人来人往，车马如流。

    莫妍的黑漆齐头平顶马车内部装修豪华，外表却一点儿都不起眼，溶入如流的车马中好似一滴雨水落到大海——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莫妍掀起左边的车帘子一个小角，努力寻找着人流中的可疑人物；小莲和小芳则在右边寻找。

    “祥子，在天香阁大门的左边有一颗大梧桐树，把马车停在树下。”莫妍命令道。

    “是，大小姐。”祥子恭敬地应道，他是莫府出来的，所以仍然称呼莫妍为大小姐。

    过了一盏茶功夫，马车停住了。

    莫妍把刚才小叫花子送来的纸条递给小莲，嘱咐她要小心行事。

    小莲点点头，下了马车后直接往天香阁走去，到了门口故意警觉地往四处张望了一番才进去。

    马车内，莫妍问小芳，“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？”

    小芳指着天香阁对面的一条小巷子，惊呼道：“大小姐，在那，快看，那不是夫人身边的雪玲吗？”

    莫妍把车帘掀大一些时，果然瞥见了雪玲隐在巷子口的人流中往天香阁张望。

    莫妍已经猜到这是颜如玉的布的局，但猜到是一回事，得到证实是另一回事，她的心猛然一窒，道：“想玩？我就陪你好好玩玩。”

    过了半盏茶功夫，小莲笑嘻嘻地钻进马车，“大小姐，您料事如神，搞定。不过，洪少爷看上去……消瘦多了。”

    莫妍的心突然像被刀割了似的，钝钝地疼。她扶着横杆镇定了一下情绪，才戴上幕离由小莲掺扶着出了马车，往天香阁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到了天香阁大门口，莫妍依然谨慎地往四周观望一番，眼风瞟到雪玲正远远地注意着自己后，才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快步进入大堂。

    进入大堂后，莫妍并没有进幽兰雅间，而是行色匆匆地往天香阁后门出去，马上绕回梧桐树下。

    小芳掀起帘子让她们进马车时，她们做贼似的飞快钻进去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，从您进入天香阁后，巷子那头的雪玲就消失不见了。”小芳说道。

    “给颜如玉通风报信去了。”莫妍松了一口气，如果没有料错，接下来该轮到黄少轩出场捉奸了吧？

    莫妍想到等会儿又要面对那个阴晴不定的“魔鬼”，手心里拽出了汗。

    不久，黄少轩果然黑着一张脸，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长安街的另一头。

    “小芳，快，你去那边买一些桃子，等我……”莫妍命令道。

    小芳瞅了瞅天香阁大门和梧桐树中间的桃子摊，快步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黄少轩越走越近了，他额头上暴涨的青筋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蛇，在毒辣的太阳光下异常明显，目光阴冷至极，简直能射出冰剑来活活把人穿个透明窟窿。

    可尽管是这样，依然不影响他谪仙般的飘逸，不知有多少女子拿扇掩面偷偷地瞟着他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，我们该出去了！”小莲掺扶着莫妍，提醒道。

    莫妍手脚冰冷，后怕不已。如果没有识破颜如玉的阴谋，明年的今日会不会是自己的祭日？

    “大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小莲看到莫妍的脸色不对，关心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很好，我们下去吧！”莫妍回过神来，戴上幕离由小莲掺着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黄少轩眼看就要步入天香阁，莫妍赶紧追上去柔声喊道：“爷，真巧！”

    黄少轩猛然回头，看到莫妍后怔忡了半晌，才抓住她的双臂皱眉道：“说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莫妍唇齿直打颤，面对黄少轩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，明明想好的说词一下子丢到脑后去了。

    “莫姨娘，桃子买来了。”小芳恰到好处地赶了过来。她一手提着沉甸甸的桃子，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见了黄少轩，又赶紧给黄少轩屈膝行礼。

    黄少轩的目光由莫妍身上移到小芳手里又大又红的桃子上。

    小莲慌忙解释道：“回老爷，莫姨娘经过夫人的同意到袁府送头面首饰图样，路过这边时看到桃子又大又红，就让小芳下车去买一些，回去送给夫人和少爷、小姐们尝尝鲜。恰巧遇上老爷来用膳，莫姨娘和老爷还真是有缘啊！”

    黄少轩怀疑地透过黑色幕离在莫妍的神情中寻找破绽。

    莫妍见有人开始围观，人言可畏，呆得越久没影的事都会被人传得满城风雨。于是，她掰开黄少轩的铁指反牵着他的大手，撒娇道：“爷，妍儿饿了，您说天香阁今天有没有新菜式？”

    黄少轩狐疑的目光在莫妍主仆身上睃了一遍，额头上暴露的青筋慢慢消失不见，他抽出手替莫妍摘掉幕离后，霸气十足地抓住莫妍汗津津的手进了天香阁。

    旁人见莫妍长得貌若天仙，简直看直了眼。

    莫妍避开恶心的目光，低着头往黄少轩身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小莲接过幕离吓得汗水涔涔下，山子笑嘻嘻地递过一块丝帕给她。小莲对他翻了一个很好看的白眼，满心欢喜地接了。

    小芳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入肚内。

    三人赶紧跟上黄少轩和莫妍的脚步。

    黄少轩语气如常地对李掌柜说：“我要楼上的幽兰雅间。”

    李掌柜挺胸叠肚，冲黄少轩小心地陪着笑脸，“黄爷，幽兰雅间的外地客商还在用膳，能不能换成幽兰雅间隔壁的馨竹雅间，今天您二位的酒水我包了，上等女儿红，您喝多少我请多少。”

    李掌柜做生意最是圆滑，看人下菜的功夫了得，知道这两位是银楼界的才子佳人，搭上了这条船保证亏不了。

    “李掌柜做生意有一套啊！把天香阁的拿手好菜都上一道。不过，呆会儿可别恼我喝光了你们的女儿红，害你被东家扫地出门。”黄少轩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，居然跟李掌柜调起侃来。

    莫妍眨眨眼睛，对这个怪物越来越看不明白了。

    李掌柜重新打量了黄少轩和莫妍一眼，寻思：这大热的天，顶多两壶就到顶了吧？东家知道了也不打紧，这点主他还做的了。于是拍拍圆滚滚的大肚皮，打包票，道：“君子一言，驯马难追。”

    莫妍自己的酒量自己知道，不由得对李掌柜投去同情的一瞥。

    他们进入馨竹雅间，黄少轩让山子去点几个小菜，和小莲、小芳一同吃去。

    小芳把装小饰物的锦盒和图样交到莫妍手里，才和小莲一起跟着山子走。

    山子乐得屁颠屁颠地，在大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，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小莲。

    馨竹雅间只剩黄少轩和莫妍两个人，隔壁的幽兰雅间隐隐传来外地口音行酒令的吼叫声。

    黄少轩把莫妍往自己怀里一拉，盯着她的眼睛，冷冷地说道：“我是该相信你的诚实呢？还是该相信你的狡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