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变幻了，男男女女们开始搂在一起跳舞。何大军一个人坐在那里，等着梅茹过来找他，突然，他的肩膀被什么人轻轻一碰，何大军看了一眼，碰他的人那水汪汪的眼睛被灯光反照后分外的明亮，这是个看不出多大年纪的女人，但至多不到三十岁，看上去还长的不错。

    “就你自己吗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点点头，那女人说：“我们下去跳个舞啊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不能拒绝女人的邀请，就说：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下到舞池里，两个人搭上手，就开始移动脚步。那女人倒是很开朗，说：“你在什么单位上班啊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我在镇委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那女人惊喜地叫一声说：“是吗？是刘伟的部下吗？我怎么没见过你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说：“你认识刘主任？”

    女人说：“那怎么不认识？哦，你是新来的那个秘书吧？我知道了。我姓兰，叫兰心。是古浪村的父女主任。你姓什么？我们以后可能要常来往的。你们经常到村里了解情况，村长不在的时候，可都是我接待的啊。”

    古浪村是大岭镇最近的一个村子，那里的父女主任到这里来跳舞也并不奇怪，何大军没想到这居然是古浪村的妇女主任，虽然这还算不得是哪一级别的乾部，但他现在是镇委办公室的秘书，将来接触的几乎也就是这样一级的人物，于是就笑着说：“真高兴认识你，我叫何大军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算认识了。什么时候到我们村里，找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感到这个兰心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抠了一下，又贴近了自己的身子。一曲结束，兰心说：“我要过去了，那里有人等着我，有机会到我们村子看看啊，别忘了找我。”兰心妩媚地笑了笑，离开了他。

    何大军寻找着梅茹的身影，看到有人请她跳舞，她就陪着跳一曲，何大军心想，可能这是梅茹的一份收入吧，办公室的文书，在业余时间陪舞，到也是很少见的，也许她已经把刘伟弄的舒服了，她做什么也就不管她了。

    到黑曲的时候，梅茹过来了，拉着何大军下了舞池，说：“感到我舞跳的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我就说你的条件乾这个真是糟蹋了。你年纪还不大，还应该有所发展。”

    梅茹摇摇头说：“其实那天文书在开玩笑。像我这个年纪的就没什么发展了，也就是玩玩乐乐，喜欢跳跳舞罢了，至于我现在在这里跳舞，也是一份收入不是？咳，我跟你这个大秘书没法比，我也就是让人快乐，自己悲伤的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没想到梅茹这样的低落，就说：“我看你不是这样的啊。你才多大？”

    梅茹突然说：“别说这些，抱抱我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愣了一下，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，梅茹又说了一遍：“抱抱我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怀里搂着梅茹，在黑暗的舞池里梅茹显得很是孤独，这就让他有种怜惜的感觉。“刘伟是不是还对其他人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梅茹说：“我们办公室的白云，就跟他发生过关系，还有司机小吴的老婆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气愤了：“啊，这个小子我看真不是东西。”

    梅茹说：“那有什么办法？人家是李贵富的红人啊，小子李贵富是镇委书记了，他就更得势了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想，自己要扳倒刘伟，现在还没什么机会，再说现在刘伟也没真正的惹到他的头上，自己刚到这个新单位，也不能就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树敌，但他却说：“别再跟刘伟在办公室乾那个，如果被其他人发现，真的不是好玩的。”

    梅茹不好意思的说：“我知道了。你……你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松开何大军，趁着黑暗，就跟何大军分了手，何大军弄好自己，就回到大楼后面的单身宿舍的自己的寝室。

    那辆丰田大吉普现在已经是李贵富的座驾，小吴也成了他的司机。车还没入库，就说明刘伟跟着李贵富到县里还没回来。何大军想，昨天自己跟着郝敏丽去了县里，郝敏丽给苗振铎送了钱，是不是要了，他就不知道了，今天李贵富又带着钱到县里了，这些基层的乾部为了自己保稳和晋升，真是付出代价啊，但看来今天的钱似乎不是李贵富个人出，而是公家出的。

    原来的党政中心大楼的各个办公室都已经搬空，但大楼的后院的几个辅助部门还没搬，车库和他们这一栋单身宿舍还在这里。看来自己也不能继续住在这里，而是真该买栋房子了。

    走进自己住的寝室，打开了灯，梅茹一会要来，何大军把屋子又收拾了一遍，拉上了窗帘，就听到了脚步声，这是女孩走路的声音，何大军就知道这是梅茹来了，他开了门，梅茹就笑吟地说：“你的房间收拾的不错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忽然问：“这附近有没有卖房子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想买房子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办公室都搬走了，以后这里就是学校的地盘，天天都有学生们在这个闹闹哄哄的，我怎么还能住在这里？我想找个地方搬出去。”

    梅茹说：“那你还要找个人，那就是综合股的马铁力，他的小姨子就是房地产开发公司销售经理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我和马股长还完全的不熟啊。”

    梅茹说：“明天我给你介绍一下。再说，你这个大秘书，谁都不乾不给面子的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那好。明天中午我请客，你叫着马铁力。”

    梅茹笑吟地说：“那就得叫上胡月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突然明白了：“你是不是没有正式的编制？”

    梅茹说：“办公室我，小丽和司机小吴都是没编制的，据说今年要下来个编制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问：“这个编制给谁不给谁，就是刘伟说的算吧？”

    梅茹说：“那是当然，再说他跟李贵富那样的亲密，他给谁不给谁，自然是他说的算的。”

    在机关工作没有正式编制，其实就是临时工，而混到一个正式乾部的编制几乎就是这些人奋斗的目标。原来这个梅茹还真是很有心计的，就是让机关的男人都一遍，弄上个编制，对这样的女孩来说，都是敢的。

    接着就是刘伟在外面说话的声音：“小吴，你停好车就回吧，我看看何大军这个小子是不是睡了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一愣，说：“刘伟真要进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梅茹着急地说：“那你不能让她进来啊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梅茹想了想说：“我不让他看到我，你就说你的女朋友来了，今天跟你住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那怎么行，再说我也没有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梅茹急了，说：“你怎么说都行，就别说是我，他看到有个女人躺在你这里，他就不能进来了，反正他把他打发走就行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赶紧穿好衣服，把梅茹用被子盖好，这时就传来怦怦的敲门声，何大军装做迷糊地说：“谁啊，人家都睡了。”

    刘伟在外面说：“何大秘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是刘主任啊，有什么事吗？我已经睡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没出息，睡的这样早，又没有老婆女朋友的搂着。开门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这个……今天不方便吧？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方便的？总不能还有女人吧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咳……”

    何大军开了门，刘伟刚想进来，突然看到床上真的躺着个女人，马上就退了出去：“还真的……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也跟着出去，看到刘伟没发现这个人就是梅茹，也就放心了说：“是我对不起，主任来看我，我也不能把你让进屋里。”

    刘伟神秘地问：“是你的女朋友？你小子这就把女朋友弄来跟你住？你可给我注意点，这可是单位的单身宿舍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心想，真他妈的装逼，在办公室让梅茹给他用嘴裹不说，还在这里教训他，他颇有几分寓意的说：“寝室至少是睡觉的地方，可办公室却不是乾乌七八糟的事的地方啊。”

    刘伟一愣，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笑着说：“我没什么意思啊，我就是说至少寝室是睡觉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办公室怎么的？”刘伟心虚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是说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，而寝室却至少是睡觉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刘伟冷冷地看着何大军，突然大步离开了。何大军冷笑一声，心想，跟我装蛋，别想。回到寝室，梅茹已经从床上爬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想走？”何大军问。

    “刘伟现在回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一定在不远的地方盯着，你一离开正好被他发现了，现在我们睡觉是最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梅茹苦恼起来，说：“今天真是不巧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这是刘伟想发现我的问题。哼，这个该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不明白这个该死的刘伟为什么要到自己的寝室来看看，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，那就是刘伟在暗中在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看到梅茹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也知道现在在跟梅茹乾这个，是没什么什么心情了。都是刘伟弄的。

    梅茹看着何大军说：“我不能住你这里，我要走，我要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必须走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怕刘伟还会来。”

    梅茹虽然来到何大军的寝室跟何大军乾这个，心里还是害怕刘伟，人家毕竟是他们的领导，尤其是掌握着梅茹这样人的命运，没有正式编制，其实就是临时工，让她回家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。

    梅茹说：“这几天我的编制问题就解决了，我不能让刘伟发现……”说到这里，梅茹心里真是后悔，她不能跟何大军到他的寝室来，真是迷了心窍。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那我送你吧，这大半夜的。”

    把梅茹送到家门口，一路上何大军也在寻找刘伟的踪影，但他知道刘伟是不会让他发现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一上班，梅茹早早就来到了办公室，何大军瞟了梅茹一眼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，梅茹昨天夜里从自己的寝室走的时候，已经是午夜时分。何大军还不知道梅茹是不是被刘伟发现了他们之间的秘密，但他从梅茹脸色来看，似乎情况不妙。

    刘伟从他主任办公室走了过来说：“今天早晨咱们办公室的人员开个会，换了新的办公室，也来了个新人，办公室的人员今天也到齐了，做点工作上的变动。大家都到我的办公室来。”说着就回去了。

    夏长崎小声说：“怎么，工作上有什么变动，也不跟我商量一下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没搭腔，先走了出去，看到大厅里负责接待的小丽走了上来，何大军发现小丽的情绪很好，跟梅茹形成一个巨大的反差。

    小丽先跟何大军说话：“何大秘，早晨开会啊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主任通知了，早晨开个办公室人员的全体会议。怎么。你有什么好事啊？”

    小丽神秘地笑着说：“还不知道呢，也许一会儿会宣布吧。”

    怎么，还真有什么变化吗？自己的工作不好发生变化，刘伟没资格动他，但他能动梅茹吗？如果动梅茹，那就说明昨天晚上梅茹离开自己办公室后，被刘伟发现了。

    这个阴险的东西。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。

    副主任夏长崎，他这个秘书，梅茹这个当文书的，小丽管接待的，白云负责后勤的，还有两个司机，坐满了了刘伟的主任室。何大军来到办公室还是第一开会，见的人也最全。刘伟看了几眼桌子上写的什么，就开始发话：“我们从原来的大楼搬到了这里，这是第一次开会。我们办公室来了个新的秘书，不用我介绍，大家也都认识了。今天我宣布一个工作上的小变动。文书一职由李小丽来担任，梅茹到下面的大厅担任办公室的接待员。还有，经过人事部门的核定，给我们办公室一个正式乾部的编制，经过跟领导的协商，决定把这个正式编制给李小丽，今天李小丽就把手续办一下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没想到居然是这样，梅茹腾地站起来：“你……你可是答应我的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刘伟摆摆手说：“别急吗，大家都是有机会的啊。散会。”刘伟说完就走出了自己办公室。梅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，把他办公桌上的东西扔的满地：“刘伟，你这个流氓，我要告你。”

    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，不知道她要告刘伟什么，只是得到意外惊喜的李小丽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何大军把梅茹拉回他们的屋里，说：“你这样闹有什么好处？”

    梅茹愤愤地说：“刘伟答应的好好的，可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何大军小声说：“是不是让他发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梅茹一愣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何大军示意别再说下去，就说：“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，还有我买房子的那事。”

    梅茹想了想说：“他会发现……他不给我正式编制，我也不想乾了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说：“中午再说。”

    一上午刘伟也没在露面，倒是当上了文书，开始有了正式编制的李小丽非常的活跃，给这个倒水，给那个找资料，何大军笑吟地看着李小丽，把李小丽看蒙了，等夏长崎出去的时候，对何大军说：“何大哥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何大军赶紧说：“这是在办公室，可不能叫大哥大哥的，这又不是江湖上，叫我大哥我还高兴，在这里叫我大哥，就像我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。”

    李小丽委屈地说：“那我叫你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一本正经地说：“你叫我同志，就叫我何大军同志。”

    李小丽看着何大军：“何大军……同志，这多别扭啊，还没这样叫的呢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觉得逗这个单纯的女孩很是有意思，就说：“慢慢叫着就习惯了。要不就叫我……”

    李小丽说：“何大哥，你就别逗我了，我有些想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问：“有什么想不明白的？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没别人，李小丽就大胆地说：“大家都知道咱们主任跟梅茹的关系特殊，也知道这个编制是给梅茹的，她比我来的早，而这个文书的编制就是梅茹的，可是……我真是搞不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想，也许是刘伟跟梅茹玩腻了，也许是想换换李小丽这个新的口味，还有昨天晚上梅茹在自己的寝室出来，一定被他跟着，这样梅茹就倒霉了。

    刘伟这个人还真是很阴险的啊，看来他要对自己下手，他也要对他提防一些的。不过，就从刘伟这个阴毒色鬼的角度，在刘伟乾上李小丽之前，他一定要把这个丫头先拿下。

    何大军开始关切地说：“我觉得是这样的，你可能比梅茹优秀，梅茹也不次于你，但你的机会很好，还有，你显得很老实，这样就让领导喜欢吧。”

    李小丽角度何大军说的很深奥，就糊涂地点点头说：“那我就知道了，以后你哦可要多帮我啊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的手搭在李小丽的肩膀上捏了一下说：“你放心，有需要的地方就吱声，在咱们这里我没什么关系，但是除了这里，我说话还是好使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看到夏长崎走了进来，李小丽就离开何大军，回到楼下大厅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，梅茹没在，接待又不能没有人，她就暂时留在这里。李小丽想，看来跟主任乾的热闹，也不是什么好事啊。

    这时李贵富从外面走看进来，看到李小丽还站在接待员的位置，就问：“你的工作不是变动了吗？”

    李小丽笑吟地说：“我今天站好最后一班岗。”

    李贵富高兴地说：“好，值得表扬。”

    这时副书记赵艳霞从楼上下来，刚好看到李贵富，就说：“李书记，我有个工作需要汇报一下，下个星期县里要到咱大岭镇开个计划生育现场会，我们要做好准备啊。”

    李贵富边走边说：“好啊，各个乡镇的都到我们这里来吧，我们好好的准备一下，弄出个好材料，我们是连续多年的计划生育的先进乡镇吧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我们可不能马虎的。”

    李贵富现在是春风得意，说：“好，批给你十万块钱，把这个现场会开好，不但要展示我们计划生育的成绩，还要展示我们经济发展的成绩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进了李贵富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何大军看到李贵富和副书记上了楼，赶紧缩回了脑袋，夏长崎摇着头说：“真是怪事了，刘主任过去可是偏向梅茹的，按道理来说，文书这个职务也该是正式编制的，可刘伟今天却出其不意，把编制的指标给了李小丽，真是闹不懂啊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已经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了，一定是昨天梅茹从自己的寝室出来，被刘伟盯上了，别的不说，自己必须要买房子，不能再住那里了。

    这时李小丽笑吟地走了进来：“何大秘，李书记让你到小会议室开个会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问：“开什么会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，就是让你去，你现在就过去吧，我看有好几个人都坐在那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拿起自己还是空白的笔记本，就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小会议室门开着，坐着十几个人，像是领导要布置什么工作。党群股的股长曲江和乾事于洁也在。于洁看到他进来，向他挤了一下眼睛，计生办的几个人都在，何大军心想，这会看来是跟计划生育有关系，向这样的会议他这个当秘书的参加倒也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副书记赵艳霞走了进来，坐下后笑着说对大家说：“坐在这座大楼里有没有畏惧的心里啊？其实这大楼就是裂个缝也是倒不了的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何大军觉得这个女领导的玩笑开的没什么水平，也没想搭腔，却被她点起了名：“何大军，到咱们大岭镇感觉怎么样？是准备这安家呢，还是想看看就走？”

    于洁看了一眼何大军，笑着说：“那就看我们大岭镇有没有他喜欢的女孩了，给他找一个，让他留在我们镇。”

    赵艳霞说：“何大军可是大才子啊，去年他在县文联搞的轰轰烈烈，我们大岭镇也在旅游方面有了个大发展呢。”

    何大军摆摆手说：“那些事儿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李贵富走了进来。赵艳霞就说：“我们现在开会了。下个月县里准备在我们大岭镇开个计划生育现场会。我们大岭镇连续十年是县里计划生育的，所以县领导就把这个现场会安排到我们大岭镇，这是对我们的鼓舞和鞭策，现在请李书记讲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