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军见大伙儿都把矛头对准自己，情绪就不好了，他看着梁金龙：“今天梁大哥也在这里，我想说几句，不知你们都有没有耐心听？”

    李中华到底比较沉稳，他笑了：“好像平时大家不让你说话一样，到什么地方，不是你的话最多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是梁大哥领进政府这个门的，大家可以说说自己这一年来都干了什么，俗话讲，师傅领进门，修行靠个人，就像你李中华，你和我一块儿写的入党申请，我现在预备期快满了，你现在连积极分子的资格都没有了，别看你现在是办公室副主任，你凭的是梁大哥的面子，不是党员，你这办公室副主任，也就是个一般秘书到顶了，你能干秘书以外的事情吗？你说实话，我一年来，给你帮的忙还少了？你在市上除了我们几个同学，能认识几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大家说的是你交往的朋友有问题，结果把你带的一身坏毛病。你待人实诚，热心给大家办事，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，大家不会抹杀你这一点！”李中华讲的很客观。

    “像你那样入党，中华不入也罢！”魏文丽显然很维护自己的丈夫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儿？”梁金龙看着李中华，“你加入组织出了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？”张泽成替李中华回答：“梁大哥，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，现在大家都说，好人不入党！最近几年能入党的，像刘文军这样的人倒是有不少，他的炮友倒个个都是党员！”

    李中华这时接过话头：“梁大哥，市直机关入党积极分子在党校组织培训，我去了两次，发现自己不适合和那些人呆在一起，就懒的去了。张泽成说的，好人不入党，话有些过，但也反映了一定的现实，现实就是，我耻于和他们那帮积极分子为伍！”

    “现在想当积极分子，得会来事儿，巴结好机关总支的那几个油条！就他们那几个贼眉鼠眼，除了财迷就是色狼，也配我巴结？让他们介绍我入党，我宁可不入，我连入党申请也懒得写！”张泽成撇着嘴说，“我觉得有那功夫，多学些专业知识，是实实在在的积累，年内，我准备好好把建造师的入学考试拿下来！”

    “机关总支那几个人也的确不像话！”魏文丽给梁金龙解释，“变着法儿的捞外快，借着手里控制的入党名额，给各部局摊派，一个名额敢给人家摊派一万元，这是公对公；对个人，一本《共产党员》杂志，一套《入党积极分子培训教材》，一本《党章》，加一块儿也不值一百元，他们就要收积极分子三千元，这还是指标名额以内的。个人想入党，先得巴结单位领导，让领导去机关总支去争取到名额，领导凭什么为了给你争取这个名额，去底三下气的求机关总支？要么你当领导的跟屁虫，要么你给领导好好上贡，把领导打动，没有一两万元，你想争取到积极分子的身份，没门儿！”

    “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？这种现象又不是从今天开始的，你们连这种现实都适应不了，只能说明脱不了学生气，”刘文军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往的口才，“不说为人民服务的大话，就说在社会上办事方便，你不在位置，连办事的的能力和资格都没有，入不了党，你就永远在体制外转悠。就说你李中华两口子，你给娃买一罐放心奶粉，你求不求人？没有我的那一帮狐朋狗友，你能保证我小侄子不饿肚子？你口口声声说学着梁大哥做人，你适应不了现实，连你自己的生活都会出现问题，你怎么帮助他人？像你们这么清高，你知道大家叫你们什么？叫宅男！”

    梁金龙看到刘文军越说声音越大，越来越振振有词，李中华显然不是对手，就抬手制止：“先不讲你的所谓适应现实，我对你这个炮友的称呼很感兴趣，你讲讲是怎么回事儿？”

    刘文军脸刷的红了：“什么炮友，是吕芳偷看我的QQ。”

    “他加的一个群，名字就叫炮友群，为的是方便联络，相互交流嫖娼经验的！”吕芳冷冷的对梁金龙说。

    “他们知道了我的QQ号，就把我拉进了这个群，我早就退出了！”刘文军涨红了脸。

    “你敢说你没有嫖娼？”吕芳大声质问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一个人坦白，是信任你，你满世界嚷嚷，唯恐大家不知道，我很龌龊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刘文军反问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满世界嚷嚷，我就只讲给在座的，是为你好，想让你悬崖止步！从今往后，你就是跳在粪坑，也不关我的事”吕芳嘟着嘴，紧挨着魏文丽。

    刘文军叹口气：“反正我做了，也不怕人说，我今天就说明白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，你们知道我是和谁去的？为什么去的？还不是为了入党？”

    “你嫖娼是为了入党？”梁金龙气乐了，“你好冠冕堂皇的借口！”

    “梁大哥，我说的是实话，积极分子要成为预备党员，需要党校培训的组织鉴定和推荐，我们那一期培训班结束后，老师就让我请客，结果请客就请来了窦烈山，党校校长，人家提出要小姐，你说我能怎么办？现在满街道德年轻人，谁不去酒吧夜总会？90后的比我们疯多了，你们大家都严重脱离了现实，才拿这个说事儿！党有一个法宝是群众路线，像你们几个，躲在家里，看不惯这，看不惯那，那叫脱离群众！”

    “你也够无耻的！”王浩鄙夷的看了刘文军一眼，“你真跟那些贪污犯一样，在人前嘴上一套一套的给大家唱高调，背后蝇营狗苟，群众路线是让你嫖娼？满嘴的仁义道德，干的却是鸡鸣狗盗！”

    “行了！”梁金龙看大家把一桌饭吃成了刘文军的批斗会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，他自问在这方面没有资格批评刘文军，先不说自己跟着魏平均到处接受地方政府的接待，就有小姐作陪的事儿，自己和刘艳玲相识，也是提不到人前的丑事儿，“大家说你，是还把你当自己人看待的，文军，你想想，现在，你想找一个肯批评你的人有多难啊，小孩子都爱听人说好话，和你平日里打交道的人，谁不知道见了你奉承你几句？

    “话又说回来了，人无完人，本质上说，刘文军还是好的，这几年社会变化太快了，前几日，我还听到赵小荣班上有女学生高价求包养的，被人骗了！做人是各人自己的事，刘文军你要好自为之，刘文军个人不检点，但是你们大家也要学他的长处，那就是要走出去，多和社会上的人来往，当宅男，难道就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梁大哥，我知道自己不对，”李中华这时开口说话，为的是打破刘文军的尴尬，“我们本来就不太会和人交往，我单位的那些人，交往起来很不容易。我当宅男，也是迫不得已，你问问文丽，她知道我也不愿意老在家宅着！”

    李中华笑着看了一眼魏文丽。

    “他们土地局这几年是热门单位，人来人往都涉及到利益关系，利益一致的，都结成小圈子，中华在单位不到两年，很难进入这些圈子。”魏文丽帮李中华说话。

    “梁大哥，你知道单位上人都怎么交往？”李中华看了一眼刘文军，“刘文军在报社，报社的人容易受社会影响，我们土地局很封闭，接触的却都是大笔的资金出入，我主任就对我说，现在人的圈子分四类：一起下过乡，一起扛过枪，一起嫖过娼，一起分过赃！没有这些经历，在哪个圈子，你都算是个外人！我不想经历这些事，也不想进哪个圈子，我们不宽裕，可是对生活要求也不高，我们俩这些年一路走来很不易，政府的工作也来得不容易，值得珍惜。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勉强够花，和文丽和和美美的，觉得也挺好。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结过婚的人啊，想法就现实了很多，”梁金龙不由感慨，“这几年国家变化的太快了，快到让我们越来越不熟悉彼此的想法，快到即使很亲近的人也觉得很陌生。这次中秋我回了一趟家，老父亲骂我是条狼，他眼中的我偏离了他对我的期待，可是，他老人家不知道，我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，其实已经在苦苦挣扎了！我和你们大家一年多未在一起相处，大家各自都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，生活的目标和生活的理念也自然随着环境的变化有了一定的改变，这都可以理解，至于更多的80、90后，他们处事的方式，也许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塌糊涂，我们想没有想过，我们在他们眼里是什么形象呢？会不会是原始化石和恐龙一样的怪物呢？相互理解在今天是很奢侈的东西，因为生活节奏这么快，我们有太多的东西应接不暇，哪儿有时间去理解，去分析那些没有碰到我们鼻子尖儿的东西呢？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共同的，那就是大家的经历相似，出身相仿，相互吸引，走到了一起，这很难得！本来在当今社会把握自己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，而社会上的诱惑又特别多，文军啊，你是个成年人了，有自己对生活的看法，有自己的信念和追求，形成了自己的生活方式，我们大家没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，但我们都希望你好，这是真诚的！再有，你想过没有，你的方式会不会对在座的，关心你的大家带来心理上的伤害？这是你以后做事要考虑的地方。一开始，你做事时，会感觉这种人际的牵挂会缚手缚脚，终有一天，你会感到顾忌周围人想法，是你热爱生活的根基，正是这种相互照顾，让你明白了你奋斗的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我对吕芳的伤害，我自己也在承担着这种过错的处罚。我不求吕芳原谅我，我只希望她别把我当坏人看！”刘文军当着大家的面，给吕芳表态。

    “梁大哥，说起了QQ群，我没事儿，也聊QQ，我们有个义工群，经常发起活动，礼拜天闲的时候，我和文丽会和网友一起去市福利院给那些孤寡老人洗头剪发，同时也给智障儿童带去些食品玩具，这都是从我们自己的工资出的，能不能偶尔从网站的盈利中拿出一点儿，福利院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！”吕芳不理会刘文军的表态，把话题引到别处。

    “这应该啊，你们觉着对的事情，就去做，不必样样请示我，这网站是大家的，”梁金龙明白了，要让吕芳一个女孩子，接受一个嫖过娼的男朋友刘文军，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，也不是能不能说服的问题，是一个感情上能不能接受的事情，非要做，势必会对吕芳不公平，“你这么一说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，回乡下以后，我发现农村现在好多学校办不下去了，这样很多农村的孩子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，在城里，也一定有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，我们网站的盈利可以拿出来去搞一个资助基金，这样，你们大家也不必在家里当宅男宅女，不知道你们大家的意思如何？这样做，帮助的人更多，总比局限于我们网站要好，也是了解周围人，防止和社会脱节的有效方法。”

    梁金龙的提法大家都同意，王浩很踊跃，李中华就开始提方案。

    梁金龙此时已经决定了要把推不掉的事变成好事了，他希望能说服爸爸，在家乡设立教育基金，这样的话，爸爸就不会再和魏平均对抗着不去种树，梁金龙也能说服自己去完成和上官枫林的合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