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在我心里一闪而过，我对她印象不深。

    看着华景手绘的素描，总觉得有很多新的发现和线索就在附近，可是就是怎么都掌握不了，有种想打喷嚏，明明前兆已经很明显了，但就是打不出来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明明刚才在脑子里有那么一点点苗头，可为什么就在这毫厘之间，又找不到那种灵感了呢？

    究竟谁是我心里忽然想起的那个人？

    一闪而过，我索性把素描丢给张刚，让他好好看看。我冷静一点，看是否能回想起刚才的思绪。

    张刚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来个子丑寅卯，只是一个劲儿地说，这男的好壮，这男的好壮！

    但我刚才脑子里闪过的明明是个女人。是的，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女人！

    这时候，田宁进来了，找张刚，说，局领导要听工作汇报，徐队长一个人去压力太大，顶不住，要和您一起去。

    张刚哦了一声，看着我连声叹气，硬着头皮走了。

    临走之前，张刚看了我一眼，满脸的苦笑。那表情就跟上刑场没什么两样。田宁是明白人，知道队长不好当，个中滋味，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。

    案件的侦破进展，是不由办案人员主观掌控的。谁不想立即破案？

    但总是有很多奇葩领导，限期破案。小案子根本不过问，有社会影响的，上级关注的，咬着牙一天过问八回，特别讨人厌。他们自己又不懂业务，只知道给办案人员是施压。

    不过这时候，我的注意力可不在张刚身上。

    我一直盯着田宁看。

    这是个很漂亮的人，最关键的是她很聪明。

    田宁的忽然出现，让我想起了刚才在我脑海中闪现过的女人是谁。

    记得我们前几天拿着五个女人合影的那张照片观摩的时候，似乎没有了思路，田宁倒是一席话，千年暗室，一灯即明。

    她当时说，被刘畅划拉了脸的那个女人，论姿色，比不了其他四个，年纪也稍大。但气场很足，站在其他四个女人之中，大有鹤立鸡群之势。气场强大的不是一般，不仅如此，身上也是珠光宝气。

    耳环、项链、手链、戒指，一个都没少。

    刚才脑子里电花火石般闪了一下，一时竟然想不起来是谁。现在田宁进来了，我终于确定了。

    眼前华景画的这副素描上，露出来的戒指很眼熟，如果我没有记错，应该就是那张五个女人合影照片上，被刘畅划拉了脸的，最为富贵的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我让田宁看了看华景的素描，她的角度又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田宁看了半响，笑着说，这男的肌肉好棒啊，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。这种肌肉，没有专业的运动指导是练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个我也知道，警校有类似的课程，但我对这个不那么专业。田宁看了半天，终于把目光转到了戒指上。

    她盯着戒指看了一会儿，好像也觉得不对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戒指，嘴里说，咦……

    这下我更加肯定了，笑着说，你看，这戒指是不是很眼熟？

    田宁点了点头，说，花这副素描的人很专业，而且记忆的很深刻。

    我告诉田宁，这素描就是凤巢调酒的那小子画的，他会纹身，所以花花素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等不及老徐和张刚回来，我和李一男、田宁，拿着素描和五个女人合影的那张照片翻了出来。

    对比了一番，几乎可以肯定，素描上的戒指和合影上那个女人戴的戒指一模一样。李一男不放心，还那放大镜对着照片反复看了看，最后很确定地说，素描和照片上的戒指是一样的，指环、钻石的形状、花纹几乎都一样。

    皇天不负有心人，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终于又有了一些新突破。

    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，给老徐和张刚各自发了个微信，告诉他们快回来，有新突破。

    张刚没回话，老徐给我回了一个哭的表情。看来又没少挨骂，批评一顿肯定是少不了的。

    趁着这会儿稍微有些空隙，我梳理了一下头绪。

    张秀身上也有纹身，如果我的猜测正确，这些女人之间都和一个男人有关。那为什么这张合影里面，没有张秀？

    还有，辛萌萌纹身的时候，拿着半张照片做参照，让华景纹身。而到了张秀的时候，连半张照片都没有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张秀的纹身还要瞒着辛萌萌。

    这又是为什么？

    每次有一点新线索出来，好像就有了新的方向，但同时又多出来了好几个问题。脑子都快爆炸了！

    正在整理思路，忽然手机想了。

    一个陌生的号码，我脑子里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还是接了，不接能怎么样？即便我知道这是凶手的电话，也不能不接，以免让他更加猖狂，再者让他持续猖狂下去，肯定能露出狐狸的尾巴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依旧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，说，肖博士，别来无恙啊？上次在刘畅家，你差点儿就成功了，加油哦！哈哈哈！

    我一句话都没说，电话那头一阵冷笑，就挂了。

    但这次电话与往常不同，我注意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。在他说话的时候，话筒跟前还有一个轻微的鼻腔呼吸声。

    不专门研究，很多人都不会发现。有一个人体构造的小秘密，人在说话的时候，自己的鼻孔是无法呼吸的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在凶手和我通话的同时，电话那头传来了微小的鼻腔呼吸声。说明凶手旁边还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如果我猜的没错，那个人就是张秀。

    这同时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，之前我们在一个细节上判断错误了。之前接过几次电话，通话的声音都很奇特，我认为是录音之后，用了变声技术。但这次听到了这个细小的鼻腔呼吸声，就几乎可以判定，他们是现场打电话给我的，并没有用录音和变声技术。

    如果用了录音和变声技术，另一个人清晰的鼻腔呼吸声肯定会被处理掉，而且变声之后，我肯定听不出来。

    这个细节很关键，我立即让李一男去查来电号码。之前查过几次都是网络电话，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突破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，李一男回来告诉我，这次也是网络电话卡，植入到SIM卡芯片技术就可以做到。

    这个不是难题，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，都有不记名电话卡，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个漏洞。

    我把今天的发现都记录在手机的记事本里，就等老徐和张刚回来。

    一直到中午，老徐和张刚也没见人。

    我在老徐办公室的沙发上又睡了一觉。田宁叫了外卖，但我胃口不大。案子总觉得越来越清晰，但每次发现新的思路之后，都觉得又缺点儿什么。

    随便吃了两口，我给老徐打电话。

    老徐接起电话，口气很谨慎，只说自己和张刚还在开会，可能要下午才会刑警队。

    我估计还在挨骂，也没多说，只是简单告诉他，有几个新发现，回来以后再研究案情，整理思路，要他不要有太大的压力。

    老徐在电话那头，叹了口气，什么都没说，估计是知道我在给他宽心。

    这案子一天不破，老徐头上的紧箍咒一天不松，谁给他宽心都没用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，没等来老徐和张刚。

    华景却不请自到，自己又送上门来了。

    李一男带着他进来，一见我，华景就跪下了，一直重复着说，我要交待，我要交待。

    我心里一惊，难道他说谎了？

    如果华景说谎了，那么我早上的推断就全错了。

    好在华景说，警官，我还是个缓刑犯人，我……我……可不想进去蹲班房。我……

    我问他，你是不是撒谎了？

    华景摇摇头说，警官，我没撒谎。但有两件事儿我没说。

    不等我问，华景自己就交待说，我知道张秀住的地方。还有啊……辛萌萌死的地方，其实不是她的常住地。我给她纹身的时候，去过一个小区，那才是她真正的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