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想起，叶程说，上次那座孤坟是叶武发现的，也是他带头拆的墓砖。

    叶程家就住在我家斜对面，吃过晚饭，我走出门，来到路口，叶程早等在那里。自从前几天发完烧后，他明显瘦了一圈，本来胖墩墩肥头大脑的身形居然也有了条形，五官不再被挤得变形，端正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那个坟墓里的骨头架，叶武有没有去挑来玩过？”

    “有，就是他带头挑的，也是他拆了骨架子，我就看他们玩得好，才也拿了个头吓你玩儿。”叶程期期艾艾的，有些愧疚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，大约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
    一直都知道，我这堂哥是不折不扣的熊孩子，但能熊到这种程度，也实在是个奇葩。

    晚上，我照例去陈婆家拜访。

    陈婆不在家里，廊下的笼架上，芦花孤独的站着，一会儿单脚一会儿双脚的在横木上跳着玩，一副无聊透顶的样子。架下的镇魂铃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陈行坐在他奶奶的摇椅上，眯着眼睛在睡觉。我来了他都没醒。

    借着廊外的月光，我仔细的打量着他。老实说，陈行长得真不错，斯文清雅，用一个词来形容，那就是干净。

    大约是月光太美气氛太好，月朦胧，鸟朦胧，人朦胧……我在朦胧中，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鼓……

    “哎臭丫，快来看看，这根横木是不是歪啦？劳资怎么总觉得站不稳。”

    陈行蓦然睁开眼睛，清亮有神，仅仅只是一瞥，让我如冷水浇下，瞬间回了神。

    我假意咳了咳：“你又去哪偷酒喝了？”

    “少tmd污蔑劳资！劳资的形象一向光辉灿烂永世高洁。”它拍着翅膀努力的扳正自己的身子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，我也习惯了。

    “婆婆去哪了？”我边问芦花，边瞥眼陈行，他单手支着额头，似乎有些不舒服。

    其实有些奇怪，听陈婆说，陈行现在在上大学，可就算我知道逃课是大学生的必修技能，但像他这样连着个把月都不出现在课堂会不会有点夸张？

    “去给你那倒霉堂哥招魂了，你没遇上啊。”

    啥？

    我掉头就往大伯母家跑去。走了两步又转回来，站在陈行面前有些拘束。

    “陈行，你是不舒服吗？”

    黑暗中，似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：“怎么？现在我对你没用了？”

    我脸一红，他大约是在怪我直呼他的名字。可是一想到老娘都四十多岁的心理年龄了，让我喊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为哥，这便宜，我实在没脸去占。

    身后，芦花拍着翅膀叽哩呱啦的叫嚣要随行，木架子被它颠的上下摇晃了几下，它一头栽了下来，掉在地板上，晕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为免酒醉时被野猫给叼走，我叹了口气，回去捡起来，找了个布兜给塞里面背着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陈行站起身来，身高差的压迫感，让我忍不住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他有些奇怪：“你不准备去你大伯家？”

    我一噎，默默的跟着他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