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点过……”
　　“你咋知道的？”
　　江川一脸懵，确定自己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儿吗？
　　倒是朱筱婷没什么所谓，瘪了瘪嘴。
　　“我平常来得早，每天会下去拿单子做手工帐，今儿早上刚好接到了周总的电话，之前周总打电话说改送货费，我以为货早就处理好了。”
　　“哎……”
　　江川忍不住叹口气，着实心里感慨。
　　“这白班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大啊……”
　　听着这话朱筱婷也只能叹口气，账目有问题自己倒是能改，可这人有问题，自己就没办法了。
　　“对了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　　朱筱婷想起来之前的问题，货处理了江川不是该去补觉吗？晚上还得上夜班呢？
　　面有苦笑，江川尴尬一瞬间。
　　“还得等着送货的小崔回来报账，毕竟康润昌那边是肯定不会处理的，这崔阳是我找来的，总不能让别人难做。”
　　“要说也是这个道理。”
　　朱筱婷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对了，你要不把我的电话给崔阳，到时候我帮你填报销单，等你醒了来签个字就行了，反正今天出纳休假，财务室也只有我一个人值班。”
　　“这样行吗？可别让你找麻烦，到时候万一有事儿岂不是连累你。”
　　江川挠挠头，虽说办法是个办法，可万一联带朱筱婷一起被针对，自己才是真的罪过。
　　朱筱婷摆摆手，笑着摇头。
　　“这有什么连累的，反正这边报销收据什么的都是我填，一周一次给出纳交账，他们又不会知道报销单是你不在的时候填的。”
　　“额……好像也是这个道理。”
　　“哈哈！”
　　朱筱婷笑出声，推着江川出门。
　　“行了，把我电话给崔师傅，然后睡觉去吧，你晚上还得上班儿呢？”
　　“呼……”
　　喘口气儿，江川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，也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好吧，我也给你留一个崔阳的电话，到时候有事情联系我，送货费是三百。”
　　“知道啦！”
　　拿过写着电话的纸条，朱筱婷笑嘻嘻回声。
　　“谢谢。”
　　“没关系的，你快去吧！”
　　朱筱婷摆摆手，侧身进去了办公室，悄悄看着江川走了才关上门，眼睛笑成月牙弯弯。
　　……
　　——
　　“呜……”
　　“呜……”
　　“呜……”
　　头疼，脑子疼，哎哟，一身疼。
　　真他妈服气，又是谁啊？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
　　这会儿只后悔，刚才吃了泡面就忘记把手机给关静音，不然才不会被倒腾醒。
　　摸着手机又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　　怕吵醒了另一边的赖俊飞，江川赶着出去楼道，接起来电话。
　　“喂？你好哪位？”
　　“江川吗？我张经理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无言以对。
　　江川深吸口气，瞥一眼时间，三点二十四分。
　　“张经理，我这儿还没上班，待会儿上班过来吧！”
　　“你上班我就该下班了，你正好醒了就过来吧，我有事儿找你谈谈！”
　　一边说着，电话那头的张经理直接就挂了电话，活脱脱和他妈康润昌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。
　　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啊……
　　草！(╯‵□′)╯︵┻━┻！
　　回去宿舍摸出来枕头下面一包烟，抽了一根在四楼尽头的阳台点燃。
　　一根烟抽完了，这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，看时间刚好四点。
　　把手机留在宿舍，闹钟响了赖俊飞好起来上班，自己下去二楼，财务室隔壁的经理办公室。
　　“咚咚！”
　　敲了敲门，里面有人应声。
　　“进来！”
　　江川开门，内里有人正对坐在办公桌后面，一身西装革履，还打着领带，头发溜光，瞧着约摸三十来岁，精瘦精瘦的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。
　　“张经理好。”
　　江川开口招呼一声。
　　张征宇点头，抬手往自己面前的椅子比了比。
　　“坐下吧，我有点儿事儿想找你谈谈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顺势坐下，江川基本上已经能猜到一些了，估摸着是关于今天送货那事儿。
　　果不其然，张征宇一开口，就给江川撒下来一张大网。
　　“江川，你作为夜班仓管，这白班的事情你不该管吧！”
　　“也就是说，张经理觉得，我们可以忽视网点上来的急货不处理，任由客户发飙，网点发飙，最后丢失这个客户，丢失这个网点吗？”
　　江川一句话出口，分分钟挖出来真相的关键问题所在。
　　估计是江川这口锅太大，张征宇本能觉得自己兜不住，打了个哈哈。
　　“人家白班也没说不处理，不是因为送货费的问题吗？要让我们亏本送货，岂不是给公司造成损失吗？这种只晓得坑公司的网点和客户，要来有什么用啊？”
　　分分钟调转枪头，重新给事情整理出一个新的局面。
　　“你有问过白班吗？联系过周总那边要加送货费吗？”
　　“周总可是从早上八点就开始打电话，一直说查货查货，结果货在仓库根本没动弹，有意思吗？”
　　“就算没意思，你也没权利去管这事儿啊？你就该来通知我，而不是以你夜班仓管的身份去管，明白吗？”
　　张征宇一句话截了江川话头，着实让江川忍不住笑，这会儿倒是明白了问题的关键。
　　“张经理，行，我道个歉，张经理对不起，我是做了职权之外的事情，但关于这件事情，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，我会用同样的方式处理，不过我会记得通知一声张经理。”
　　江川站起身来，对着张征宇鞠了一躬，虽然态度诚恳，可那话里意思，却让张征宇心头犯嘀咕。
　　咋觉得他像是经理，自己像个打工仔呢？
　　“等等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意思是说，你觉得我的管理方式有问题吗？”
　　半晌回过味儿来，张征宇似乎，是刚刚听懂了江川口中的言外之意。
　　【上梁不正下梁歪】
　　江川很想这么说，那康润昌和张征宇简直就是复制黏贴，半点儿不带差的。
　　要说为什么毛睿好像一股清流，第一可能是已经见怪不怪确实懒得管，第二估计是和这位张经理接触比较少的缘故。
　　这会儿想想，自己上夜班最大的一个好处之一，应该就是可以避免和这位张经理接触。
　　很欣慰，很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