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安装人脸识别系统的机械种有点坑啊……”顾白嘴角抽抽。
　　
　　陆柱炎好奇的问：“先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机械种的改造可不像我们人类这么麻烦，它们未来可以帮自己安装各种各样的模板，个个都是战术大师，更有甚者，从死掉的同伴身上扣下芯片，即插即用！”
　　
　　顾白叹息，悠悠的语气中是沉甸甸的时光与未来：“它们……把人类科技进化的道路堵死了啊。”
　　
　　顾白从终结者的尸体上起身，整理情绪说道：“好了，我们走吧，趁一切还来得及。”
　　
　　救世主联盟的人刚准备离开，迎面走来一个风尘仆仆的黑袍人，这熟悉的装扮，和那锤子和剑的勋章，让顾白一瞬间没有认出来。
　　
　　“守夜人？”他伸手将众人挡在后面问。
　　
　　来者轻笑：“是。”
　　
　　顾白微笑着说：“你们换标志了？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。”
　　
　　守夜人耸了耸肩，也无奈的抱怨：“啊，前苏联的残党来找我们投诉了，说原先锤子和镰刀交叉的创意抄袭了红色国徽，只好改喽。”
　　
　　顾白听得啧啧称奇：“我还以为橄榄枝也会被举报呢！毕竟世界卫生组织也在用。”
　　
　　守夜人啐了一口，大声道：“自上帝降下大洪水之后，一切创作的权利都是自由的！”
　　
　　顾白撇了一眼，沉静问：“你是宗教人士？”
　　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我不信教……我信一些更真实的东西，我能看到，感受到，却又无法描述的伟大存在。”
　　
　　嗯？顾白眼睛圆睁，眼前这个人的气场忽然间改变了，从守夜人一贯的寂静、神隐，黑暗一般的深沉，变得恐怖、暴戾，仿佛无时无刻不想着去吞噬破坏这个世界！
　　
　　顾白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这绝对的暴虐面前本能的感到不适！
　　
　　他凝重的大喊道：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呵呵呵…哈哈哈哈哈哈！是我啊先知，你好好看看我的这张脸！”
　　
　　守夜人猛地掀开了兜帽。
　　
　　那张脸上已经淤泥密布，但是残存的面孔，还是让顾白精准的对照了信息。
　　
　　“潘汉斯？！”
　　
　　然而，第一个惊呼的人却不是顾白，而是周佳明。
　　
　　当初的他，和女武神一同进入磷叶石矿脉，在那里深刻的体会到了潘汉斯的强悍，这个自信中带着邪傲的男人，非常有人格魅力。
　　
　　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　　
　　“你怎么……会变成这个样子。”
　　
　　周佳明关心的话语，却让潘汉斯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炸了，他那骇人心魄的目光，吓得周佳明往后退了两步。
　　
　　“失控了吗？”顾白的表情，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　　
　　潘汉斯听到了他的话，猖狂的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失控？不，这是你们所不了解的存在，他给了绝望的我复仇的希望……”
　　
　　潘汉斯的溃烂的脸庞重新生长如初，他戴上守夜人的鸦人面具，一头乌黑的头发中，出现了一簇簇的白发。
　　
　　面具下的目光冷的像是冰水，令人目睹的一瞬间就会清醒起来。
　　
　　这是唯一一次的理性交谈。
　　
　　“顾白，我必须肯定你的才能。”潘汉斯伸直左手，蛇一样的黑色淤泥蠕动缠绕着向前探寻。
　　
　　他的眼角流下泪水一般的黑液，用无比平静的自述：“我今年已经76岁了，成为守夜人的感觉真的很好，让人忘记了苍老的感受。”
　　
　　“几十年间，我一直勤奋的钻研神秘领域的秘法，收获甚大，守夜人的前辈们也夸赞我是一个难得的天才！”
　　
　　“我一直很骄傲，但是顾白，你看见你……”潘汉斯漆黑的瞳孔直视顾白的双眼。
　　
　　“你获得超能力……才仅仅一年吧？”
　　
　　“这份实力，却已经超过了我……我努力了无数个日夜，以常人半生的时间和热情奉献给了神秘学，经历了无数的困难才终于得到的这份力量！你只花了几百天的时间就超越了！”
　　
　　“超能力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……只是太赖皮，太可恨了！太不公平了！”潘汉斯的鼻翼旁全是褶皱，龇牙的样子像极了凶性被激怒的野兽。
　　
　　顾白没有在意他的话语，眉头紧皱，刻星印的信息汲取一刻也没有停下，但反馈的结果却越来越……
　　
　　“你到底什么东西？！”
　　
　　顾白难以理解这淤泥般的信息素，他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本能慌乱，只是被完美的吞噬细胞生生扼制住了。
　　
　　眼前的这个‘东西’，根本闻所未闻！
　　
　　“你看到这个未来了吗？”潘汉斯忽然沉声问。
　　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潘汉斯平静的轻声说：“爱德华长老，让两位守夜人小队长，带着八位守夜人来找你。”
　　
　　救世主们惊悚的后退，卡罗罗胃部抽搐，全都吐了出来。
　　
　　那是两个蠕动的肉瘤，在潘汉斯的肩膀上形成了一个黑人，一个白人的人头。
　　
　　他微笑着说道：“认识一下，这位是麦克尔，这位是刚力。”
　　
　　顾白的小脸色变，指着他声音都在颤抖。
　　
　　“你杀了他们？”
　　
　　“为了杀死你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潘汉斯语气中蕴含着无穷的怨恨，和无可动摇的决心！
　　
　　麦克尔和刚力去找队员的路上，遇到了幽魂般的潘汉斯。
　　
　　他的样子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食尸鬼，充满腐朽颓丧的气息。
　　
　　“哟，汉斯，啊哈，我正想找你去喝酒呢，等我出完任务……”
　　
　　潘汉斯问道：“什么任务？”
　　
　　“日常的巡逻，你知道的。”
　　
　　潘汉斯点点头，双方擦身而过之后，忽然对着他们的背影出手，两条手臂化作泥沼吞噬了两位守夜人！
　　
　　数百年的生命，也不过是一杯黄土，潘汉斯的脸上肉芽蠕动，身高体重变成了麦克尔的模样。
　　
　　他一共吞噬了七位守夜人，直到被一位警觉的守夜人发现位置，急急忙忙的赶来找到顾白！
　　
　　潘汉斯的身上，无穷无尽的黑泥在滚落，柏油路的街道，无论是小摊、报亭还是露天的街椅，全部被淹没。
　　
　　这些黑泥像是有活性一样顺着大楼和墙壁，覆盖建筑的表面，将它们缓缓溶解……
　　
　　这侵略贪婪的特性，让顾白骤然间想到了什么！
　　
　　“饥荒！”
　　
　　顾白看向潘汉斯，他面无血色，在淤泥中，挺拔的脊背深深地佝偻着，意志在衰退，不断的走向虚弱。
　　
　　顾白心情复杂的说道：“你快要死了。”
　　
　　闻言，潘汉斯付之一笑，留下了最恶毒的诅咒。
　　
　　“你也会是一样。”
　　
　　黑泥搅动，将潘汉斯吸了进去，他已经虚弱的像是凡人，几十年锻炼出的身体，学习来的知识，经历过的钢铁意志，通通化作了黑泥的养料和食饵。
　　
　　生命的最后一刻，潘汉斯平静的闭上了眼睛，脑海中全部都是特莉丝害羞的可爱。
　　
　　“莉莉，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……”黑暗中，潘汉斯向着自己的爱人伸出手。
　　
　　“背弃了守夜人的荣誉，放弃了做人的底线，将我的生命，梦想，一切都奉献出来——！”
　　
　　“爱德华的想法，难道我真的看不出来吗？”
　　
　　我杀不死先知，也许，这个怪物可以？
　　
　　潘汉斯这个铁血的男人骤然哽咽了，他好想再抱抱她，趁着手脚还在的时候，对她说……
　　
　　我好想你。
　　
　　“我爱你，莉莉，发自内心的……”
　　
　　这浓烈的爱情，绽放在深渊般的淤泥中，消失殆尽！
　　
　　黑泥开始质变，疯狂的增生，救世主们在遭受冲击的一瞬间，陈耀熙打开了传送门。
　　
　　顾白不动如山，黑泥避开这里，形成唯一一片真空区。
　　
　　旧金山在逐渐被淹没，顾白看了看天空，幸好，现在还是阴天。
　　
　　暂时不用担心黑泥进入大气循环，彻底的摧毁地球的大气层，让他的大气操控成为一个废物技能！
　　
　　“不能放任它不管，如果真的孕育出了饥荒，这个宇宙就完蛋了！”
　　
　　顾白冲天而起，准备追逐黑泥奔涌的方向时，有些遗憾的向下看了一眼。
　　
　　“计划都被打乱了啊……”
　　
　　明明正是和秘塔司合作的好时机，但潘汉斯的行为，最后肯定是他来背锅。
　　
　　不管潘汉斯做了什么，他都是组织内部的成员。
　　
　　秘塔司成立了成千上万年，传承从未断绝过！一群老妖怪长期执掌权利，新生血液必定要受到打压，官僚体制严重。
　　
　　守夜人的模式，看起来平等，实际上却是边缘化，给予了自由，也就分配不到绝大多数的利益！
　　
　　很多守夜人竟然会很清苦和贫穷，这让顾白觉得非常匪夷所思，但在秘塔司里，却是被提倡的行为。
　　
　　事到如今，双方三番五次的弄巧成拙，关系急剧恶化，明明大家都是聪明人，却只能装聋作哑……
　　
　　顾白觉得也该认真的考虑一下，换一个盟友的可能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