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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七百一十九章 前任阎君的遗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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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阴司的轮回标准到底是什么?

    这个问题还真把徐志穹难住了。

    是靠罪业么?

    罪业长在肉身头上,这些来到阴司的亡魂,头上没有罪业。

    不靠罪业又能靠什么?

    徐志穹没有作答,卓灵儿在旁开口了:“冥道修者我们见的多了,没听说要从亡魂手上收银子的。”

    周恭贤冷哼一声道:“不收银子,我们拿什么过活?”

    卓灵儿也没词了。

    这事情确实有点复杂。

    判官的生计靠自己挣,这是因为判官大部分时间生活在阳世。

    冥道修者都生活在阴间,只有修到五品黑白无常,才有离开阴间的资格。

    他们以何为生?这件事卓灵儿也没探究过。

    徐志穹眼神迷离,貌似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周恭贤再次看向了砚台。

    一名叫任玉魁的都官在旁喊道:“我们平时都在阴司度日,阴司不产粮食,也不产银子,我们总得给自己挣口饭吃,这也有罪么?”

    黑无常戴慧琴道:“阎君从亡魂手里收些陪葬,给我们几个无常使去阳世换些吃穿用度,也就是赚个湖口钱罢了,当个阴差也得活命不是。”

    众人在旁纷纷喊冤,徐志穹的注意力似乎被他们吸引了。

    周功贤慢慢往砚台附近移动。

    徐志穹用余光扫了他一眼,没动声色。

    周恭贤的动作不算太隐蔽,至少在徐志穹看来,他的意图明显,手段也十分拙劣。

    在此前的战斗中,周恭贤的战力和四品阎君应有的实力相差甚远。

    但周恭贤至少表现出了些许的老练和沉稳。

    而今连这最基本的老练都没了。

    你想把砚台拿回来,至少要做的隐蔽一些,为什么总是盯着那砚台看,非要引起我的怀疑?

    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周恭贤已经来到了砚台近前,开始微微蹲身,徐志穹继续装着没看到。

    可卓灵儿看到了,她见周恭贤把手伸向了砚台,赶忙上前要先把砚台夺下。

    周恭贤见事情败露,伸手和卓灵儿争抢。

    他抢得过么?

    当然抢不过,他的速度不可能快的过判官。

    周恭贤的手刚伸出来一半,卓灵儿眼看就要碰到砚台,徐志穹突然上前,一拉卓灵儿的手臂,把卓灵儿扯了回来。

    卓灵儿大惊,不理解徐志穹用意。

    此刻,周恭贤算是得手了。

    他可以把砚台捡起来。

    但他没捡,他迅速把手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捡呀,怎么不捡?”

    徐志穹微微一笑:“你不是很想要这砚台么?快捡起来,我让你捡。”

    周恭贤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徐志穹沉下脸道:“这砚台是做什么用的?”

    周恭贤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徐志穹笑道:“不说?那我且问问别人。”

    他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冥道修者:“你们有谁知道这砚台的用处?”

    说话间,徐志穹提起了铁戟。

    白无常于延彩脸色惨白道:“我说,我知晓!这是周阎君用抽魂之技的法宝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么?”徐志穹看了看周恭贤。

    周恭贤还是不作声,黑无常戴慧琴在旁道:“当真,只要碰了砚台上的墨汁,哪怕沾上一点,魂魄就被抽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沾上就被抽去?不用别的技法?”

    于延彩道:“这是冥道的四品抽魂之技,只要沾上记号,魂魄会被立刻抽走。”

    这下神奇了。

    当初杜阎君施展抽魂之技时,得先留记号,再碰一下,才能把魂魄抽去。

    周恭贤这连碰一下都免了,直接就能抽走。

    因为他修为高?

    从刚才的战斗来判断,哪怕徐志穹没用天光咒,周恭贤的战力也比杜春泽差得远,还不及黑白无常,徐志穹甚至怀疑他只有六品修为。

    这和修为没有关系,应该是这枚砚台本身特殊。

    这是一件异常强大的法器。

    徐志穹对于延彩道:“你把这砚台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于延彩连连摇头:“我不敢碰,碰到了墨汁,魂就没了,除了周阎君,没人敢碰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看着周恭贤道:“之所以露出这多破绽,就是想引我去拿这砚台?”

    被徐志穹猜中了。

    周恭贤演了一出拙劣的戏码,他并不是真想拿回砚台,他是想引诱徐志穹把砚台拿走,从而抽走徐志穹的灵魂。

    徐志穹虽说没上当,但卓灵儿上当了。

    把卓灵儿的魂魄抽走,也能给周恭贤争一个人质回来,至少能换一个活命的筹码,因此他才假意和卓灵儿争抢砚台。

    徐志穹又问周恭贤:“别人都不敢碰这砚台,就能你碰?你且把它拿起来我看看?”

    周恭贤摇头道:“我肉身已死,而今也动不了这砚台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诧道:“你怕什么?怕它抽你魂么?你的魂魄早就出窍了。”

    周恭贤摇摇头道:“这其中另有手段,你放我一条生路,让我另寻个尸首转生,我就把这砚台送给你,还把用法一并教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放你生路又如何?从你嘴里却还问不出一句实话么?”徐志穹用铁戟拍了拍周恭贤的脸。

    周恭贤冷哼一声道:“你要拷打,尽管动手,那砚台不能长久落在地上,等砚台里的墨汁干了,这东西也就没了用处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回头看了一眼,见砚台上残留的墨汁正在迅速蒸干。

    周恭贤又道:“这是世间罕有的宝贝,使用的手段极其深奥,若是我不教给你,这宝贝就这么白白葬送了,你想碰一下都不能。”

    深奥?

    这老东西能有什么深奥的手段?

    他活着的时候能碰,死了之后不能碰,这手段很好理解,应该就在他的手上!

    他手上有某种防护措施。

    徐志穹蹲在周恭贤的尸体旁,摸了摸尸体的右手。

    周恭贤的脸颊,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看着没什么特殊,可触感却大不寻常。

    苍老的皮肤甚是粗糙,摸起来,似乎有细小的鳞片。

    这是块蛇皮。

    这块蛇皮像手套一样紧紧贴在周恭贤的右手上,没有人能看出它的存在。

    徐志穹摸索着蛇皮,小心翼翼剥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完全透明。

    徐志穹有这么好的视力,这张蛇皮就拿在手上,他能清晰感受到蛇皮的触感,却完全看不见它的样子。

    没有褶皱,没有折印,没有瘢痕,其他人看过去,还以为徐志穹在空气中摸索。

    蛇皮上带着点点墨迹,这是和砚台接触的部分。

    徐志穹凭着手上的感知,摸了摸蛇皮的另一面,这一面非常的光滑,和人的皮肤非常相似。

    触碰之间,蛇皮似乎感知到了徐志穹的存在,慢慢舒展开来,轻轻裹住了徐志穹的手掌。

    徐志穹一惊,想甩脱这块蛇皮。

    蛇皮在徐志穹的肌肤上轻轻滑动,向徐志穹传递了某种信息。

    不必这么做。

    这信息从何而来?

    不是看到的,也不是听到的,应该是意念之间的传递。

    这块蛇皮触碰了我的意象之力。

    徐志穹担心蛇皮会继续侵蚀自己,赶紧用意象之力抵抗。

    温和的意念再度袭来,这块蛇皮在告戒徐志穹一件事:它并没有恶意,但也不要逼它生出恶意。

    徐志穹赶紧收回印象之力,不再对抗。

    这块蛇皮上有一股他难以想象的灵性,这股灵性代表着某种超乎凡尘的位格。

    灵性在徐志穹的掌心盘旋,徐志穹有了一种奇怪的认知,他好像掌握了某种力量。

    他伸出右手,慢慢捡起了地上的砚台。

    拿起砚台的一瞬间,强烈的阴气在徐志穹的手掌中翻滚。

    这股阴气似乎能钻透徐志穹的魂魄,但却无法钻透徐志穹手上的蛇皮。

    蛇皮不断向徐志穹传输着意念。

    你能触碰,你能掌控,无须畏惧。

    看到徐志穹平安无事的拿着砚台,所有冥道修者万分惊愕。

    于延彩看了看戴慧琴,戴慧琴瞪大了双眼,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,除了周阎君,没有人碰过这块砚台。

    于延彩清晰的记得,去年,有一名都官忤逆了周阎君,被周阎君用几滴墨汁抽走了魂魄,扔到油锅里煎炸了一个月,最终让他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戴慧琴也记得,有一名黑无常试图盗取这枚砚台,在碰到砚台之后,立刻失去了魂魄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周阎君,居然还有人能拿得起这块砚台。

    徐志穹托着砚台,走到了周恭贤面前,面带笑容道:“你这手段,我已然学会了。”

    周恭贤神情慌乱道:“这砚台有许多用法,我不告诉你,你终究不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笑道:“那你就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周恭贤颤抖着声音道:“你先饶我一条生路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拿着砚台,慢慢靠近了周恭贤的脸。

    离开地面的砚台,重新涌出了不少墨汁,在砚台中央不断摇晃,周恭贤急呼一声道:“饶我,饶我,我说便是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点点头,回身吩咐白无常于延彩和黑无常戴慧琴:“你们把所有等候轮回的亡魂全都带出来,灵儿,你和姜无羁、李无惮等人在此看守。”

    卓灵儿看了一眼李杰,低声问道:“你的判官之名叫李无惮么?”

    李杰低着头道:“我是想取个名字叫李无忌,意思是百无忌惮,可马长史偏让叫李无惮……”

    徐志穹带着周恭贤,进了一间偏殿,确系周围无人,徐志穹用阴阳法阵,将偏殿隔绝起来,先问了第一个问题:“你到底是几品修为?”

    砚台在徐志穹手上,周恭贤不敢隐瞒:“我就是个八品掌刑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诧道:“我以为你好歹有个六品修为,哪成想你一个八品掌刑,居然敢冒充四品阎君?却没人拆穿过你?”

    周恭贤道:“因为有这枚砚台,我能用七品湮灭之技和四品抽魂之技,前任阎君死后,千乘阴司多年来没有阎君,我用这砚台施展了抽魂之技,他们便以为我有四品修为,我就坐上了阎君之位。”

    “这枚砚台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“是我用上任阎君的一件遗物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的宝贝?”

    “是一只眼睛。”

    一只眼睛?

    徐志穹心尖一阵颤动:“你且仔细说来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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