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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七百五十二章 你是圣慈长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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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丛铭所中的混芒之技,早就被徐志穹化解了,只是袁成锋并不知晓。

    他适才故意表现出肢体不协调,神情木然僵硬,都是在做戏给袁成锋看。

    等袁成锋真正靠近,看到了丛铭的凶相,被丛铭察觉到了袁成锋的恐惧。

    丛铭无法分辨袁成锋的特征,但他能准确的感知到恐惧,这是所有梼杌修者的天赋。

    他立刻送出了一枚悚息。

    袁成锋在展现出恐惧的一刻,情知不妙,迅速用淆乱之技化解悚息。

    同为三品的丛铭感知到悚息被削弱,不断用凶气加固,两名三品的气机纠缠对抗,悚息似蠕虫一般,悬停在半空,战局陷入短暂的僵持。

    袁成锋不想与丛铭僵持,混沌修者最擅长用技能优势建立绝对有利局面,迅速击溃对方。

    但梼杌修者刚好相反,他们很擅长僵持,僵持的越久,恐惧叠加的效果越强烈。

    袁成锋见境地不利,勐然收回气机,施展混芒之技。

    技法的目标不是丛铭,而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一瞬间,他变成了怪物,一个浑身滚圆光滑,没有四肢毛发,没有孔窍褶皱,黏腻着浓稠脓液的肉球。

    这和一些史料与画作中的记载的凶神混沌有些相似。

    丛铭并不在意袁成锋变成了什么模样,他只想把悚息注入到袁成锋体内。

    然而悚息发射出去,没有进入袁成锋的身体,却嵌入在了那肉球身上的脓液之中。

    丛铭一怔,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
    悚息之技,是将悚息扎根于魂魄,摄食对方的灵魂。

    丛铭施展过无数次悚息之技,却从没见过悚息会滞留在身体之外。

    滞留在身体之外的悚息,如同一条脆弱的虫子,被变成肉球的袁成锋轻松抖落。

    丛铭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硕大的肉球直接撞在了丛铭的身上。

    粘稠的脓液往丛铭身上蔓延,丛铭在挣扎之中,感受到了脓液的独特质感。

    似有若无,如同薄薄一层轻纱滑过,又如同温润的溪水自行流淌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魂魄!

    丛铭曾经帮人解除过悚息之术,他用气机触碰过魂魄,和这触感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袁成锋的魂魄露在了身体之外!

    他用混芒之技颠倒了神和魂的位置,用魂魄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混沌无三品,三品倒乾坤!

    丛铭开了眼界,而此刻最让他担忧的是,袁成锋满身的脓血牢牢黏住了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丛铭难以迅速脱身,而三吸之内,他可能会被夺走视力,如果袁成锋施展了其他技能,丛铭甚至有可能直接殒命。

    袁成锋此举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,倒置了身体和魂魄,让他的魂魄受到了不小损伤,但为了争此一胜,袁成锋已经顾不上计较得失,甚至顾不上接下来与洪俊诚的一战。

    他对丛铭使用了矫妄之技,丛铭感受到思绪迅速混乱,他想不出合理的对策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激怒对手,捕捉到一丝愤怒,只要能激怒袁成锋,就能施展攻心之技。

    可袁成锋心如止水,完全没有怒意。

    如何能激怒袁成锋?

    丛铭的思维陷入了停滞,双手漫无目的拍打着硕大的肉球。

    慌乱而愚蠢的举动不能给丛铭带来任何帮助,在肉球的撞击下,丛铭撞穿了院墙,被肉球碾压在了身下。

    黏腻的脓血即将吞噬丛铭,慌急无措的丛铭突然听到一个柔美的声音:“听说你给毛刹拉过车!”

    录王拉车?

    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录王为了取悦图努王,曾像牲口一样给图努王拉过车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走走形式,是真拉。

    录王拉着马车走了整整十里路,期间,图努王在车上一直用马鞭在录王身上抽打。

    刚才这句是谁说出来的?

    思绪正在发散的丛铭突然闻到了一丝火焰的气息。

    怒火。

    袁成锋动怒了!

    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点的怒意,但却没能逃过丛铭的感知,梼杌修者永远不会错过两件事,敌人的恐惧和愤怒。

    他迅速点燃了这一丝怒意,硕大的肉球瞬间收缩,旋即崩塌,变成了一地碎烂的血肉。

    碎烂满地的血肉迅速凝结,在烈焰之中重新化成了袁成锋的身形。

    他周身都在燃烧,焦湖的浓烟弥漫在了院子当中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袁成锋的弟子陷入了深深的绝望,甚至忘了他们正在和强悍的亲兵战斗。

    烈焰中的袁成锋,身躯勐然一颤,气机迅速收缩,把全身的烈焰全都收进了体内。

    丛铭费解的看着袁成锋,忍不住低语一句:“嫌死的不够快?”

    攻心怒火被收回体内,会迅速烧化他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袁成锋神色平静,扯开衣襟,将三颗烧成木炭的心脏扯了出来,丢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他用这三颗心脏承担下了攻心怒火,剩下两颗心脏,还在胸腔之中艰难的跳动。

    他快到极限了。

    丛铭只受了轻伤,但中了矫妄之技,思绪混乱,难分对错。

    袁成锋占了先机,他现在若是再次施展技法,丛铭很难做出应对。

    但袁成锋没有贸然出手,他在思考一件事,适才为什么出现了怒意?

    身经百战,几无败绩,在战斗之中无法控制怒火,对袁成锋而言,是不可想象的事情。

    纵使有人戳到了他内心的痛处,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心生怒意。

    空气之中传来些许脂粉的香气。

    魅术,魅术之中的挑唆之技。

    难道是他……

    袁成锋环顾着四周,只听柔美的女声再度响起:“老贼,记得我么?”

    洪华霄来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玉瑶宫内,圣慈长老“梁功平”一步一步走进了前院,录王府的亲兵各执刀斧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说他是梁功平,还当真不假,梁孝恩只剩下了元神,魂魄和躯体都是梁功平的。

    他注视着眼前的余杉,苍龙霸道独有的威严,压的余杉始终抬不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余将军,莫怕,老夫只想见玉瑶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圣慈长老,卑职,卑职是奉命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奉命保护玉瑶,这是皇帝的命令,我是皇帝的老祖宗,你违忤了我,却也违忤了皇帝,这又是何苦呢?”

    “梁功平”每走一步,周围的军士全都蜷缩着身体后退,有人连长枪都拿不稳。

    “余将军,你忠于职守是好事,可你身后这多军士,不该跟着你白白送命,听老夫一言,老夫别无他求,见到玉瑶,我即刻离去。”

    看到余杉面容呆滞,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,梁孝恩勐然施展盘蟒之技绞住了余杉的身躯。

    余杉奋力挣扎,周围的军士各执兵刃,有冲上来搏命的想法,却又没有厮杀的勇气。

    梁孝恩面带笑容看着众人,骁勇善战的武威军,在皇室的威严面前终究只是蝼蚁。

    元神和魂魄之间还有疏离,梁孝恩正想趁此机会增加一些契合。

    他对着武威军扫视了一眼,勐然将霸气荡开,似有一条巨龙呼啸而至,将所有军士绞缠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梁孝恩悄悄动了动手腕,从余杉开始,血花不断爆裂绽放,士兵一名接一名变成血肉和碎骨。

    录王府的亲兵们看着玉瑶宫里一幕,赞叹之声连连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大宣的圣慈长老?”

    “有他来,这仗却不用我们打了,只管等着收拾尸骨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那玉瑶公主挺俊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碰不得,玉瑶公主必须活捉!”

    “要活捉,怎就碰不得?偷偷摸上几下,有谁能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一名亲兵带着猥琐的笑容,突然没了声息,周围人一看,只见一支羽箭射穿了那亲兵的头颅。

    这支羽箭来自身后的巷子。

    亲兵们纷纷回头望向巷子,夜幕之下,半空之中,垂下一副硕大的画卷。

    余杉提着凋弓,从画卷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是满身盔甲,阵列整齐的武威军。

    亲兵大惊,录王幕将蔡江勐呼喊一声道:“快,变阵迎敌!”

    梁孝恩回头望去,但见余杉已经带领武威军和亲兵厮杀在一处。

    亲兵总数八百余人,武威军只有一百余人,兵力相差悬殊,然武威军丝毫不落下风,枪锋过处,满地伏尸,杀得亲兵节节败退。

    梁孝恩费解,余杉和武威军早被绞成了肉泥,为何又从深巷之中现身?

    难道说我看错了……

    “折威星君,新找的体魄还不太合用吧!”李沙白一笑,从花园走到了前院。

    “凡尘星官……”梁孝恩喃喃低语,重新扫视着地上散乱的尸骸。

    让李沙白说中了,梁孝恩的元神和梁孝恩的体魄没有完全契合,他的感知力下降了,没能分辨出李沙白的画卷。

    被他绞杀的余杉和武威军,都是李沙白画出来的。

    李沙白笑道:“这幅画,李某画的很是用心,肌肤血肉,一笔一笔仔细描绘,这是专门送予星君的。”

    梁孝恩皱眉道:“李画师,你认错人了,我是苍龙殿的圣慈长老,你既是大宣的子民,就不该在我面前放肆。”

    “呸!”梁季雄从花园里走了出来,冲着梁孝恩啐了一口,“莫说你姓梁,也莫说苍龙殿,梁家的脸面却让你丢尽!”

    梁孝恩后退了两步,回身看了看门外的亲兵。

    在武威军的冲击之下,他们的军阵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迹象。

    两行青灯在半空飞舞,牛玉贤带着提灯郎、青衣使从两翼包抄了上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徐志穹蹲在房梁之上,静静看着战局。

    和他预想的一样,玉瑶宫的战事不需要他出手。

    胸前一张拍画颤动,是宁勇伟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徐志穹该走了,袁成锋这王八蛋,果真对百姓下了毒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玉瑶宫东院,马厩之中。

    马夫扯着杏哥的衣裳,压低声音道:“徐志穹去了城东,你跟着一并去,这是主子的吩咐。”

    杏哥低下头道:“我,我,不能去,我怕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是害怕,但他不想再害了徐志穹。

    他在徐志穹面前露出过几次破绽,他相信徐志穹已经看出了这些破绽,他恨不得承认自己是内鬼,哪怕被徐志穹一刀杀了,他也不觉得委屈。

    可他没这个胆量。

    马夫拍了拍杏哥的脸蛋:“你放心,我不为难你,你去也好,不去也罢,都随你就好,可我得提醒你一句,你若是不要这条命就罢了,难道连你爷爷的命也不要了?”

    杏哥闻言,低下头,两行泪珠滴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做完了这趟差事,我找人送你回宣国,和你爷爷团聚,”马夫笑道,“傻小子,你只需在城东盯住徐志穹,这差事一点都不难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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