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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九百六十二章 被蛊惑的凡人是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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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志穹再次回到西土罚恶司,他认定有人趁着孟婆昏睡,闯过了奈何桥。

    “孟姑娘当时正在休息,都官没有押送亡魂上奈何桥,证明有人私自离开了阴司,只要查证《录事簿》,就能把那人找出来!”

    道理很简单,想要合法离开阴司,无论是投胎还是做役人,必须在都官的《录事簿》上登记造册。

    室宿不敢怠慢,且吩咐西土鬼帝,查阅当日《录事簿》。

    查过《录事簿》后,当日有多少亡魂离开阴司,一笔一笔都有记录,西土阴司一人未少,问题不出在这。

    室宿心下稍安,徐志穹依旧不信。

    “许是别处阴司的亡魂,跑到此间,从奈何桥跑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室宿很是费解:“别处阴司距此甚远,怎会跑来西土阴司?”

    “别管什么手段,只管一一查验就是。”

    室宿无奈,从怀里拿出一串风铃。

    风铃叮叮作响,不多时,另外四名星宿纷纷到齐。

    徐志穹说了事情经过,其余四名星宿也颇为惊骇。

    牛金牛道:“这事情,不能妄下定论,我还从未见过能在阴司之间穿梭的鬼魂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道:“且不管是什么手段,只需查证就是!”

    越是不能理解的手段,越让徐志穹担心。

    女土蝠道:“事关紧要,查证仔细也是应该。”

    一众星宿各自去不同阴司查验,等了半日,众人归来,各个阴司均无亡魂走失。

    徐志穹深感困惑。

    他确信自己的推断没错,可为什么每座阴司都没有亡魂走失?

    “若说都没有走失,却还言之过早,”牛金牛轻笑一声,“还有一座阴司没有查验。”

    “哪座阴司?”徐志穹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“东土阴司。”牛金牛面带微笑。

    东土阴司,也就是千乘国的阴司,因为和神弃之地交叠,各路星宿都不能前往。

    徐志穹摆摆手道:“东土阴司出不了事情。”

    女土蝠道:“怎就出不了事情,这话说的武断了吧。”

    危月燕在空中盘旋:“东土阴司曾遭道门遗弃,后来是由判官经营起来的,马判官,此事你不会不知晓吧?”

    牛金牛笑道:“马判官怎会不知,东土阴司就是他经营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壁水貐点点头:“要是这么说,东土阴司也确实该查验一番。”

    “查便查,怕你们是怎地!我这便叫人查验去。”徐志穹正要联络判官,却被牛金牛阻止了。

    “若是你去查,却怕你护短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皱眉道:“我护什么短?这事情本就是我提起的!”

    牛金牛摇头道:“不管是谁提起,终究是阴阳两隔的大事情,还是我派人去查验一番。”

    牛金牛叫来了河鼓星官,让他带上北土鬼帝,前往东土阴司。

    过了不到一个时辰,北土鬼帝还没回来,施程先一步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施程跑得快,是河鼓星官会做人,让施程自己把消息送过来,河鼓星官则避免了和徐志穹正面接触。

    施程不敢正视各位星宿,他甚至没有抬头的勇气,他走到徐志穹近前,压低声音道:“兄弟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牛金牛喝一声道,“这等紧要事,岂容你等交头接耳!”

    这一声怒喝,差点让施程散了魂魄。

    徐志穹扶住施程道:“你怕什么,有话且直说!”

    “直说就是……咱们阴司,少了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徐志穹愣了许久,压低声音道:“施大哥,咱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
    女土蝠皱眉道:“换什么地方,有甚好怕,就在这说个分明。”

    危月燕对徐志穹道:“此前指摘我等之时,你又是什么嘴脸?”

    壁水貐解围道:“马判官想必也是不知情。”

    牛金牛喝道:“出了这么大事情却说不知情,这却不算他失察之罪!”

    这是徐志穹之前说过的话,今天又套在了他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危月燕盘旋道:“马判官,且看你此前何其猖狂,却不看看自家身上干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女土蝠嗟叹一声:“马判官,今日之事,确实有些不大光彩。”

    牛金牛冷笑道:“我劝你好自为之,赶紧把角还我。”

    壁水貐摇头道:“马判官,这次的事情,确实和你脱不开干系。”

    危月燕道:“岂止和你脱不开干系,和你们判官道都脱不开干系!”

    牛金牛再度冷笑:“你且说,什么时候把角还我!”

    众人围攻之下,徐志穹感觉自己变矮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查!我亲自去查!非得查个分明不可!”徐志穹一咬牙,便要去东土阴司。

    室宿上前将他拦住:“老弟,慎重,你修为也在凡尘之上,不能再去神弃之地。”

    围攻之下,徐志穹有些不太理智,差点闯下大祸。

    他转脸问施程:“到底走失了哪个亡魂?”

    “从典狱的簿册来看,走失了一个何三梅的女子。”

    典狱簿册?

    怎么会是典狱簿册?

    “典狱簿册上的人,不都在刑狱熬刑么?”

    施程道:“也不是每时每刻都熬刑,一日刑罚若是过去了,还得服苦役,她是在服苦役的时候走失的。”

    “何三梅是谁?”徐志穹没听过这名字。

    施程解释道:“何三梅是个伥鬼,当初还是你派判官把那群伥鬼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伥鬼?

    铁栓村里的何三娘?

    铁栓村是袁成锋借着勐虎藏龙须的地方!

    徐志穹脸色煞白,对施程道:“你把袁成锋的魂魄立刻锁来,这事情和他有关系!”

    施程赶紧回了千乘阴司,把袁成锋的魂魄锁了过来。

    袁成锋默默注视着徐志穹,神色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徐志穹问道:“你认得何三娘么?”

    “认得,季州安瑾县铁栓村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她有过来往么?”

    “有,我见过她,也认得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她为何逃出了阴司?”徐志穹动用了真言诀。

    袁成锋的脸颊一阵抽搐,他不想说实话,但又无力对抗。

    不应该,以他的修为,在有防备的情况下,应该能应付真言诀。

    “她到底为何逃出了阴司?”徐志穹又问了一次。

    袁成锋抵挡不住,回答道:“她没有逃出阴司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心下稍安,颇为得意的看了看一众星宿:“听见了吧,她没逃出去!”

    牛宿厉声问道:“何三梅如今在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袁成锋一阵哆嗦,半响才稳住魂魄,缓缓答道:“我就是何三梅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,包括五位星宿,也包括徐志穹,全都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徐志穹脸色煞白道:“你是何三梅,那袁成锋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,他逃出了刑狱。”

    袁成锋变成何三梅的模样逃出了刑狱?

    他用了矫枉之技,假扮成了何三梅?

    然后再用矫枉之技,让何三梅假扮成了他?

    混沌气机,一部分生于体内,一部分生于体外,一部分生于魂魄,袁成锋的魂魄保留了一定修为,这点徐志穹知晓。

    但就靠这一点修为,袁成锋就能用矫枉之技,骗过施程和南土阴司一众冥道修者?

    倒也不是可能,东土阴司的冥道上限是五品,施程还是新进五品,他们连个真正的四品阎君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骗得过施程,不可能骗得过一众星宿。

    女土蝠盯着眼前的亡魂看了半响,摇摇头道:“他身上没有矫枉之技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牛金牛皱皱眉头道:“且看仔细些,这事情大意不得。”

    虽说和徐志穹过不去,但在关键事情上,牛金牛倒也没半点含湖。

    女土蝠突然发出一声吟唱:“小干,深院宇,依旧当时别处……”

    她唱了一曲《小干》,一字一句,化作一行一行咒文,在亡魂身上流淌跳跃。

    这些咒文最终全都回到了女土蝠的耳朵之中,这是她的绝技,靠声音剥离诈伪,分辨出本源的绝技。

    女土蝠面带惊讶道:“若说魂魄,这确实是个男人,可魂魄里边的元神,应当是个女子,而且是个伥鬼。”

    徐志穹道:“当真能看出是个伥鬼?”

    女土蝠道:“不是看出来,是听出来的,她腰下有条尾巴,在桃子上甩来甩去,倒也不一定是老虎尾巴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什么尾巴,已经不需要求证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何三娘,被袁成锋换了元神的何三娘!

    袁成锋和何三娘交换了元神!

    然后他逃出刑狱,从千乘阴司辗转来到梵霄阴司,然后再从梵霄阴司打晕了孟婆。

    听起来每一步都不可思议,首先袁成锋能交换元神,这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从千乘阴司逃到梵霄阴司,这也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在奈何桥上打晕孟姑娘,这更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可听起来越离谱,却越让徐志穹害怕。

    这是世外之力,这是解释不了的修为!

    被罪主蛊惑的凡人找到了,是袁成锋!

    找!说什么得把他找出来!

    徐志穹正思考着袁成锋会去什么地方,忽然想起一件事,他身上还带着袁成锋的一件东西。

    他当初从袁成锋身上找到了一个小布袋子。

    袁成锋说,这个布袋子附近能听到某些声音。

    徐志穹从来没敢把袋子打开过,也没敢倾听这袋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如今他把这袋子小心翼翼拿了出来,思考着该如何处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域渊州,一群人聚集在沙叶原的荒野之上,聆听一个蒙面人布道:

    “夫之威,在于怒,怒之根,在于血,无怒则威不立,无血则怒无根,尔等追随圣祖至此,是时候该让圣祖看见你们的威与怒!”

    蒙面人言罢,张开双臂,唤来一阵狂风。

    狂风汹涌,黄沙翻飞,藏在沙下的东西显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沙子下面是箱子,数以千计的箱子。

    有的箱子里边装着刀剑,有的箱子装着弓弩,还有箱子装着金银。

    “这是圣祖送给诸位的犒赏!”蒙面人说完,直接解下了自己的面纱。

    高声欢呼的教徒们突然凝滞了片刻。

    因为这位圣使长得实在太丑了。

    他长了一脸麻子,脸上全是伤疤,嘴唇干瘪,嘴里还没有牙齿。

    出于礼数,怒夫教徒们继续欢呼。

    但他们尽量不去看这位圣使的脸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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