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金龙安顿了魏平均他们,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小白楼,楼梯上就听刘艳玲和刘佩红在争吵。
“都是些什么人,都怪你,把他们招来的!”刘艳玲伶牙俐齿。
“什么人,那是魏平均带来的,你厉害,你把他们赶走!”刘佩红低声嘟囔。
“要不看金龙的面子,我当场就会发飙,哼,还请他们吃饭!”
“政府的人就这样,到处都是,跟魏平均来的,那是有修养的,上层次的,过分的你还没见着!我和金龙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,你一次委屈,就成了这样,你交往的那些人,又能好到哪儿去?我们也没有说什么?”
“比政府的人强更多了!”刘艳玲提高了嗓门。
“那是你认为的!”刘佩红低声回击。
“还不累啊,你们!”梁金龙进来了。
“金龙,咱们不干了,省的老是和这些人在一起,你不嫌烦,我怕!”刘艳玲过来抓住梁金龙的手。
“你可回来了!”刘佩红低声说着,抿着嘴,眼泪忍不住流下来。
“害你受委屈了!”梁金龙甩开刘艳玲的手,把刘佩红拉过来坐在床头。
“哎呀,还哭了!”刘艳玲撇嘴,“谁说你什么了?”
刘佩红站起来扑到窗前,哭出了声,肩膀剧烈的抽搐,喘不过气来。
“姐姐,好姐姐,”刘艳玲吓坏了,“你怎么啦?我错了!”
“佩红,你怎么啦?你不是跟燕玲生气,对吧?”梁金龙站起来搂着刘佩红的肩膀。
刘佩红把头埋进梁金龙的怀里,调匀了呼吸,然后抬头,笑着甩了甩齐耳短发,“没事儿了,就是突然想哭,哭过了,现在舒服多了!燕玲妹妹,姐姐怎么会跟你生气,你不生姐姐的气就好!”
“你们都把我当傻子!”刘艳玲撅着嘴坐在床边。
“你傻吗?”梁金龙笑着刮了一下刘艳玲的鼻头,“连魏局都说你刘总的银行开的呱呱叫,比上官枫林强多了!”
“嘿嘿,”刘艳玲不好意思的笑了,“那是,他做矿山,那叫狗吃牛粪!”
“为什么狗吃牛粪?”刘佩红好奇了。
“哎,也有你不知道的!”刘艳玲卖关子的问刘佩红,“一般的狗是不吃牛粪的,只有自以为聪明的狗才吃牛粪!”
“那,狗吃什么?”刘佩红没有明白。
“牛吃的是草,牛粪没有营养,但是牛一拉一大坨。喏,这么多!”梁金龙笑着给刘佩红比划,“所以一般狗都不吃牛粪,说狗吃屎,是因为人拉的,才有营养,少而精!”
“啐,你们好恶心!”刘佩红脑子转过弯来,把刘艳玲扑到在床,“你们俩借着上官枫林在讽刺我!”
“哎,哎,要打打我,她不经打!”梁金龙笑着拉架。
一时间,大家忘了疲惫。
“好好的,怎么哭了?”梁金龙问刘佩红。
“心里堵了很久,看到魏局带人来帮你,一下子放松了,就想哭!”刘佩红解释者。
“这哪儿是帮忙,这是借着帮忙的名,讹人!能干什么还不一定,个个都提出了自己的条件!”刘艳玲反驳。
“那也比没人来强,不来的,谁知道会不会是算计金龙的!”刘佩红给刘艳玲耐心的解释,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他们这一来,至少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之前,我们知道了,有多少人,多大的圈子不会害我们,所以,我就说,我替金龙松了口气!”
“信不信,要不是看在蒋莲的面子上,我让人做了蒋友仁!”刘艳玲咬着牙齿说。
“你还真是小太妹啊!能的你,刘锦辉都有顾忌,不能免了蒋友仁,你到想要他的命!”刘佩红对刘艳玲的话吃了一惊。
“要不是顾及金龙还要和刘锦辉打交道,符延河我都能做掉!”刘艳玲对梁金龙眨了眨眼,“我看你跟着我混算了,你是那个李慕白,我权当就是那个章子怡!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刘佩红越发迷糊了。
“嘿嘿,我们在杭州的故事!”刘艳玲吐舌头。
“她给我买了一身一灯大师的行头,要我和她行走江湖!”梁金龙笑着给刘佩红解释。
“你以为江湖就光是比翼双飞、恩恩爱爱?江湖凶险往往存在于乱世,到处都是刀光剑影,一要你们武艺冠绝群雄,二要官府逮不着,没有这两点,到了江湖,还不是提心吊胆苦巴巴的,能保住性命就算运气了!”刘佩红听到这儿,笑了。
“我看你们俩,一个在省城,一个在市上,官儿也不算小,”刘艳玲跳过来竖起食指一个一个的点,“还不是整天提心吊胆,苦巴巴!”
“那是你忘了一句话,”梁金龙抓住刘艳玲的指头,“你以后不许这样跳着,稳稳地,小心肚子,那就是,官场也是江湖!”
“好吧,”刘艳玲笑了,“给你打败了!”
“为了保命,只好搏命!”刘佩红说到这儿,看着梁金龙,“他们给你出题目了,你怎么办?”
“我累透了!”一阵疲乏一下子显在梁金龙脸上,“要是有个地方,风刮不着,雨打不到,能让我们三个躲着的地方就好了,我有这样一种感觉,说来说去,有时候我像刘锦辉,有时候,我像魏平均!”
刘佩红把梁金龙的头抱在怀里,梁金龙感到刘佩红在微微颤栗。
“你怎么啦?”梁金龙抬头问。
“我也怕!”刘佩红眼一红又挤出笑,“我又不是变形金刚!”
“你和谁都不像,我不许你像他们!真像他们,我和姐姐就不要你!”刘艳玲作势又要跳,忍住了。
“你以为呢,”刘佩红对刘艳玲说,“他就是不想像魏平均,才一直想从政府逃出来,他就是想让你一直当童话里的公主,才有不得不回到政府去!”
“佩红!”梁金龙喝止,“瞎说!”
“我知道的,我一直都知道,所以,我很乖!”刘艳玲小心翼翼的爬过来枕在梁金龙的膝盖上。
“那就好好听话!”刘佩红也坐下来,“有个事儿,我们厂的社会福利部,要剥离了,交到社会上,厂里的幼儿园,就快办不下去了,我想帮他们一把,要不咱们办个幼儿园,怎么样?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儿呢?”梁金龙问。
“军品任务下来了,上面说为了保军品,要轻装上阵,把原来厂里办社会的这部分负担交到社会上,让社会办社会的事情,这样一来,厂里就再也不能拿军品的资金资助社会福利部下面的学校、医院,劳动服务公司、大集体单位了,以后生产民品的部分也要逐步推向社会,意味着将近三分之一的职工,还和以前一样,最多是领最低保障生活费,听我们厂的那些叔叔阿姨们说,如果幼儿园交到社会,就要找愿意承包的单位承包,社会幼儿园多贵啊,孩子一个月要七八百才能盈利,这样,厂里好多家庭的孩子就会上不起幼儿园了。”
“这样啊,原来厂里一年给幼儿园补贴多少呢?”梁金龙问。
“一年补贴是一百五十万,厂里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才交九十块钱,一下子从九十提高到七八百,谁受的了?”
“那这样好了,从会所里拿出一百五十万,补贴到厂里幼儿园,不就行了?”梁金龙觉得这不是个事儿。
“不是这样的,幼儿园老师的工资原来是在厂里领的,要四十多人呢!这些人因为工资不高,素质也就不好,管起孩子来粗暴懒散,我的意思是,如果我们能接过来,就可以参与管理,提高人员素质,当然了,工资也就相对要提高,这笔钱可不是小数,大人咱们可以暂时不管,小孩子,怪可怜的,毕竟这是我们厂。”
“嗯,我同意,办好了,将来我们的宝宝就有地方上幼儿园,老师从我那儿来招,我给她们发工资!”刘艳玲觉得这主意好。
“那不行,老师必须得是幼师毕业的,这样才能保证孩子们学到东西,以后才能跟上社会上的孩子上小学!”
“那以前呢?”梁金龙问。
“以前是上的厂子弟小学,学生成绩和社会上差一大截,就这,子弟小学也要社会办了,我们管不了小学,幼儿园,规模小,花费少,我就想办!”
“你去办手续吧,要办就办好,这是你们厂,你的娘家,要被人骂,你就没有娘家可回了!”
“嗯,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!”刘佩红满意的笑了。
当夜无话,第二天一大早,梁金龙已经想好了怎么给闵伟光办事儿,他打电话给韩婷婷:“小韩,财政局的闵伟光局长,有个弟弟,想到你家里见见张书记,你能不能给他带个路?张书记要问起来,就说闵伟光局长觉得到办公室找他不方便,让我给带个话!”
“啊?好的,我明白了,他人在哪儿呢?”
“你在办公室等,我让闵局长过去找你,我今天就不过去了!”
交代完差事,梁金龙这才去看魏平均他们吃早餐。他把闵伟光叫到一边。
“闽局,你的事情我交代给了韩婷婷,让她带你弟弟去张书记家,这样呢,你我都可以不用和张书记见面,但是张书记却知道这是你我两个人的事情,你觉得这样合适不?”
“这太好了!”闵伟光搓着手,“现金在我车上!转账会有痕迹,这叫现金为王!”
不等梁金龙回答,那边魏平均剔着牙走过来,“梁主任看不上你那钱,你给张书记带过去,别让张书记觉着咱们这是拿韩婷婷换一中校长,对张书记,礼数要走到!”
“我明白了,一定照办!”
“那咱们一起回市上?”魏平均问梁金龙。
“不了。我想去矿上看看爸爸!”
“那正好,我们一起去,我现在是闲人一枚!”